即便只是虛虛一晃,角落裡那堆便讓人頭皮發麻,脊背發涼。陳遠道還算鎮定,可康祿的臉卻已經白了,他低垂著腦袋不敢再看,端著湯藥的手都在微微發抖,腦子裡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想象下一被堆上去的是自己,還是邊的陳大人?
忽然,一個森冷的聲音自上而下飄落:“長公主讓你們進去。”
康祿的腳有些發,起時差點摔了手裡的湯藥,好在陳遠道及時手拉了他一把,陳遠道低聲安:“康公公小心。”
康祿乾啞的嗓子輕輕嗯了一聲,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勉強讓自己鎮定了下來,然後走了進去。
因是雨天,殿的視線有些昏暗,長公主只是輕輕抬頭朝這邊瞟了一眼,並沒有認出陳遠道,淡淡地說:“暫且別讓他斷了氣,本宮留著他還有用。”
“是,奴婢遵命。”康祿領命,和陳遠道轉就要朝龍榻走去。
“等等。”長公主忽然住了他們,兩人心中一驚,該不會這麼快就餡了吧?陳遠道低了自己的腦袋。
長公主握筆的手微微一頓,似在思索:“可有什麼能讓人無法開口說話,無法彈,類似於中風的藥?”
兩人長長鬆了口氣,陳遠道拱了拱手,著嗓子:“回殿下,有。”
“給他灌些下去。”
“是。”陳遠道欠,這才轉過走向龍榻。
長公主冷冷瞟了一眼兩人的背影,暗道:真是兩個蠢貨,此時不去躲著,竟然送上門來找死!等利用完……他們也會跟外面的那些人一樣!
“陛下,該喝藥了。”康祿將藥碗遞到皇帝跟前,皇帝緩緩睜眼,下一瞬他的眸子一震,滿臉詫異地看著半跪在地上的陳遠道。
陳遠道頷了頷首,拉過皇帝的手佯裝診脈,然後小心翼翼地在他掌心寫了幾字,皇帝的臉有所緩和,他反握住陳遠道的手,在他的手心裡飛快地寫了一行字,而後將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塞進了他的手裡,陳遠道微微一怔,不聲地將扳指收了起來。
“喝個藥磨磨蹭蹭的!”長公主已有些不耐煩。
陳遠道起拱手道:“殿下,若想要讓人形似中風,還需幾味藥,然後臣再施以針灸,不消一刻鐘便能見效,請殿下容臣去取。”
“需要什麼藥?本宮讓人去取便是。”
“殿下,聖上的子本就孱弱,此藥藥效甚猛,劑量稍有差池恐怕會適得其反,傷人命,還請殿下容臣親自去取。”
長公主有些不耐煩:“來人,陪他去取。”
冷冷地警告:“若此人有不軌之心,直接殺了便是。”
侍衛領命,帶著他出去了。康祿低垂著腦袋跪在床沿邊不敢吭聲,長公主擱下筆十分滿意地看了看桌上已經寫完的禪位詔書,隨後又看向康祿:“本宮記得,你是林公公的義子?林公公十分看重你,時常提拔你到前服侍,本宮問你,你可知玉璽放在何?若你能替本宮找出玉璽,本宮便保你做上前大總管的位置!”
康祿背脊一涼,想到殿外那堆的,他連忙俯在地上,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開口。
“怎麼?你也不知?”長公主顯然已經沒有了耐心,“想必方才你也看見了林荃的慘狀,若你也是毫無用,那也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康祿的聲音在發:“奴婢……奴婢……”
他的確知道玉璽在何,林公公素來謹慎,只是有一日讓他無意給瞧見了,他滿頭是汗,想起殿外林公公的慘狀,恐懼和良知在心底激烈撞,不管是因著林公公往日對他的照拂還是因著心底那尚未被這冰冷的宮牆泯滅的良知,他始終開不了口。
他心一橫,閉上雙眼以頭地,準備豁出命,門口卻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侍衛的聲音傳耳中:“殿下,皇后來了,看樣子來者不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