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這個秘小團,在大順幾十萬大軍之中,在李自、牛金星、劉宗敏這些梟雄悍將的眼皮底下,會一步步壯大。
而此刻的牛金星,還在得意洋洋。
他以為自己贏了,贏了面子,贏了報復,贏了對前明員的掌控。
可實際上,他會在不久的將來輸得一塌糊塗。
這世間最可悲的聰明人,從不是資質平庸之輩,而是那些略通權謀、小有才智,便自以為藏百萬雄兵、腹有乾坤經緯,最終將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的人。牛金星,便是這樣一個人。
他生在明末世,本是河南寶的舉人,讀過幾車經書,懂幾分策論,見過場的傾軋,也嘗過落魄的滋味。在那個烽煙西起、流民遍野的年代,一個落第舉人想要出人頭地,唯有投奔世之中最有可能改天換地的人。於是,他選擇了李自,選擇了那支打著“均田免賦”旗號,從商山中殺出的大順軍。
初軍中的牛金星,確實顯得比那些目不識丁、只懂揮刀廝殺的武將高明。他懂得如何收攏民心,懂得如何建立制,懂得如何用一套冠冕堂皇的禮制,將一支流寇武裝,包裝看似正統的新興政權。他勸李自殺掠、收人心,定軍規、建制度,甚至為大順朝草擬了登基的禮儀、百的服飾、科考的章程。
這些手段,在旁人看來,己是驚世之才。連李自也對他敬重有加,封他為天佑閣大學士,視作左膀右臂。牛金星自己,更是飄飄然起來。他覺得,天下謀士不過如此,諸葛孔明再世,也不過是定製度、穩人心、謀天下。他堅信,自己便是那個輔佐新朝開國的文臣之首,是流芳百世的一代名相。
可他忘了,真正的大智慧,從來不是紙上談兵的禮制,不是裝點門面的文采,更不是順境中的長袖善舞,而是危局中的清醒,是世中的遠見,是居高位時的剋制與自知。
牛金星的聰明,是小聰明;他的謀略,是小謀略。他看得清眼前的三步棋,卻不見十步之外的懸崖;他管得了朝堂的禮儀規矩,卻看不關外鐵騎的虎視眈眈;他能籠絡一群趨炎附勢之徒,卻留不住真正心懷天下的忠良。
真正的歷史上的牛金星在大順軍攻北京的那一日,正是他人生最巔峰的時刻,不過也是他所有小聰明徹底暴的開端。
滿城的百姓夾道相迎,紫城的宮門為他敞開,金鑾殿的龍椅近在咫尺。此刻的天下,看似己是大順囊中之,山海關外的吳三桂,不過是一支殘兵;關外的清軍,似乎遠在天邊。所有人都在狂歡,而牛金星,比任何人都要沉醉。
他沒有勸李自安舊臣、穩固民心,沒有提醒主帥警惕吳三桂與清軍的勾結,沒有謀劃如何穩定京城的秩序、安天下的人心。相反,他一頭扎進了自己編織的“開國宰相”迷夢之中。
他忙著籌備登基大典,忙著定百的品級,忙著接群臣的跪拜,忙著在府中擺酒設宴,夜夜笙歌。他穿著嶄新的宰相服,邁著自以為沉穩的步子,在紫城中來回踱步,看著那些對他畢恭畢敬的新貴,心中滿是志得意滿。
他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天下己定,大功告,他牛金星,憑一己之才,輔佐闖王定鼎燕京,這等功績,千古難尋。
可他從未想過,這看似穩固的江山,不過是沙灘上的城堡。吳三桂的鐵騎在山海關蠢蠢,多爾袞的八旗兵己在關外蓄勢待發,京城的舊心懷異心,城外的百姓依舊惶恐不安。所有的危機,都被他用一層華麗的禮制外,死死地包裹了起來。他看不見,也不想看見。
在他眼中,那些提醒危機的人,都是杞人憂天;那些主張安吳三桂、收斂軍紀的建議,都是婦人之仁。他甚至嫉妒那些真正有遠見、得軍心的謀士,譬如李巖。
李巖清醒,李巖忠誠,李巖看得大順朝致命的患。他數次進言,勸李自收斂暴行,安士族,防備清軍,可這些忠言,在牛金星耳中,卻了挑釁與奪權的訊號。
一個真正聰明的宰相,會容人、會用人、會聽忠言;可牛金星這樣自以為聰明的聰明人,只會妒賢嫉能,只會排除異己,只會用最卑劣的手段,除掉那個比自己更清醒、更有才的人。
最終,他進了讒言,借李自的猜忌,除掉了李巖。
那一刻,他以為自己除去了心腹大患,穩固了宰相之位。他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又贏了一局,用一場不聲的權謀,掃清了前路的障礙。可他不知道,他殺掉的,是大順軍最後的良心與清醒,是這支義軍最後的凝聚力。李巖一死,軍心渙散,眾叛親離,大順朝的崩塌,從此進了倒計時。
不論是原本歷史上,還是現在俊這個禍害出現後,山海關一戰,大順軍大敗。李自匆匆登基,又匆匆逃離北京。方才還繁花似錦的江山,轉瞬之間,灰飛煙滅。
逃亡路上的牛金星,依舊沒有醒悟。
他依舊端著宰相的架子,依舊抱怨著將士無能,抱怨著天意弄人,唯獨不肯承認,是自己的短視、貪婪、嫉妒與自以為是,親手毀掉了這一切。他依舊覺得,自己謀略無雙,只是時運不濟,只是旁人拖累了自己。
他從不會反思,為何攻北京之後,他只知樂,不知憂患;為何大敵當前,他只知鬥,不知團結;為何明明手握大好局勢,卻落得一敗塗地。
在他的認知裡,他永遠是對的!(這種人至今還不,主要表現方面在居多!),永遠是懷才不遇的!(我也是這麼認為我自己的,哈哈!),永遠是被世辜負的智者。他至死都不明白,他不是不夠聰明,而是聰明得太淺,太窄,太自私。
他有讀懂經書的才智,有建立制度的能力,有玩弄權的心機,卻唯獨沒有撐起一個王朝、安定一片天下的格局與襟。他的聰明,是緻的利己主義,是短視的功利算計,是一葉障目的自我陶醉。
這樣的人,在太平盛世,或許能做一個循規蹈矩的小,在場中左右逢源,安穩一生;可在改天換地的世之中,在需要雄才大略的核心位置上,他的那點小聰明,不僅害了自己,更害了信任他的主公,害了那支本有可能改寫歷史的義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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