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便心中己經慌到了極致,即便己經氣得肺都要炸了,牛金星依舊死死咬住牙,強行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他是大順丞相,是天下文臣的楷模,是溫文爾雅、運籌帷幄的智者。
他絕不能在手下親信面前表現出毫的慌張、憤怒與失態。
那樣只會讓人心渙散,只會讓人看出他的虛弱,只會加速他的垮臺。
所以,他依舊端坐在榻上,臉上掛著溫和淡然的笑容,語氣平靜,舉止從容,彷彿營中那些攀附之風、那些員的向、陳圓圓的得勢、邱瑜的崛起,全都不值一提,全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他對著帳下侍立的親信書吏、心腹幕僚,輕輕放下酒杯,淡淡開口,聲音平穩,毫無波瀾:
“不過是一群趨炎附勢的腐儒罷了,攀附妃嬪,蠅營狗苟,不了什麼大氣候。本相執掌大順文衡,定都西安之後,百任免,朝政置,依舊由本相總攬,些許跳樑小醜,何須放在心上?”
“你們只管安心做事,一切自有本相安排,天塌不下來。”
親信們連忙躬應是,口中連連稱頌丞相大人英明、氣度恢宏、運籌帷幄。
可他們心中,也早己泛起了嘀咕。
誰都看得出來,如今的局勢,早己不是牛金星能一手掌控的了。淑妃勢大,前明員抱團,闖王偏心,這三座大山下來,丞相的日子,恐怕不好過了。
牛金星將眾人的神看在眼裡,心中更是又氣又急,卻依舊不聲,揮了揮手:“都下去吧,做好各自分之事,休要多言。”
待親信們全部退下,帳只剩下他一人之時。
牛金星臉上的儒雅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一拍桌案,“哐當”一聲,酒杯打翻,米酒灑了一桌,狼藉一片。
“陳圓圓!邱瑜!一群豎子!一群叛賊!”
“竟敢在本相眼皮子底下結黨營私,拉攏員,圖謀朝政!真當本相是死的嗎!”
“老夫絕不允許!絕不允許你們搖老夫的基!絕不允許你們奪走老夫的一切!”
他咬牙切齒,低聲嘶吼,三角眼中迸發出鷙狠毒的芒,整張臉扭曲變形,哪裡還有半分文人丞相的模樣,活一個被奪走食的瘋狗。
嘶吼過後,他大口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慌,沒有用。
怒,也沒有用。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搶先下手,斬斷這勢力,把所有前明員,徹底扼殺在搖籃裡!
他必須立刻去見李自,必須在這前明勢力徹底型之前,把他們全部清理掉!
牛金星站起,整理了一下冠,重新戴上帽,再次換上那副溫文爾雅、氣宇軒昂的面,邁步走出帳外,徑首朝著李自的帳而去。
他的心中,己經擬定了兩條無比毒、無比狠辣的計謀,他不僅要除掉邱瑜,就連陳圓圓也要一併除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