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沉默了，他知道張若麒的話未必可信，李自的大順政權本質上還是流寇出，缺乏治理天下的格局與氣度。可眼下的局勢，容不得他猶豫。崇禎己死，大明覆滅，他孤立無援，一邊是虎視眈眈的清軍，一邊是兵臨城下的大順，若不做出選擇，遲早會被兩方吞噬。
而家人的命，更是他無法割捨的牽絆。父親養育他人，全家數十口人的安危，都繫於他的一念之間。若是因為自己的固執，導致家人滿門抄斬，他即便戰死沙場，也無面對列祖列宗。
“好……”
良久之後，吳三桂終於吐出一個字，聲音中帶著一疲憊，也帶著一無奈。
“本將可以歸降大順，但需依我三事。”
張若麒大喜過，連忙道：“將軍請講，只要不違背大順基業，闖主必定應允。”
“第一，即刻釋放我父吳襄，並派人護送其前往山海關，不得有毫怠慢；第二，停止京城拷掠之事，善待明朝舊吏及百姓，歸還所抄家產；第三，歸降之後，我麾下關寧鐵騎依舊由我統領，大順軍不得干涉軍務。”吳三桂目堅定，語氣不容置疑，彷彿只要答應這三樣，他就會立馬投降。
張若麒略一沉，便點頭道：“將軍所提三事，在下即刻派人回稟闖主，想必闖主定會應允。將軍只需先下令全軍停止備戰，明日隨在下前往京城朝見闖主，共商大事，想必將軍所提之事一定會得到一個圓滿的答覆。”
吳三桂眉頭微皺，除非他腦子有泡，才跑去北京去見李自。這無異於自投羅網。不過他也知道，此刻不宜太過強，只能暫且回道：“朝見之事，容後再議。本將今日便可下令全軍休戰，但闖主需儘快兌現承諾，否則，休怪本將翻臉無！”
“將軍放心！”張若麒連忙應下，臉上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在下明日便派人快馬加鞭回稟闖主，不出三日，必有佳音。”
吳三桂沒有再說話，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張若麒退下。張若麒知趣地帶著親兵和白銀退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回頭叮囑：“將軍三思，切莫再做他想，歸順大順，方是唯一齣路。”
門被關上了，廳中只剩下吳三桂一人。他緩緩站起，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冰冷的夜風灌了進來，吹得他渾一寒。窗外，夜深沉，山海關的方向，似乎傳來了約的號角聲，只有這些聲音才能讓他稍稍的踏實一些。
他攤開手心，看著那封被皺的信紙，父親的字跡彷彿就在眼前，還有那幾滴可疑的暗紅痕跡，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心上。歸降大順，或許能保家人一時平安，可李自真的能容下他這員手握重兵的降將嗎？那些驕橫的大順將領，真的會遵守承諾嗎？
吳三桂不相信李自！首覺告訴他，李自氣量格局都不高，並非擁有統天下之能，投靠他結局定然悲慘。
他想起了近日從京城逃出來的親信所說的話：大順軍京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劉宗敏更是霸佔了無數紳的妻，其中便有他極為寵的妾室陳圓圓。若他真歸降，妾陳圓圓豈不是再也不能回到他的邊？……
可若是不歸降，父親和家人便會立刻人頭落地，關寧鐵騎也將面臨巨大的糧食危機！面對敵人他倒不怕，因為他己經跟滿清剛了10多年！而沒有糧食吃，著肚子必定人心不穩，那他和他的3萬關寧鐵騎以及幾十萬百姓最終難逃覆滅的命運！
夜更濃，吳三桂站在窗前，影被燭火拉得頎長而孤獨。他的心中，如同一團麻，世的生存之道最為艱難。李自的威脅，勸降的餌又如同毒藥，讓他陷了兩難的絕境。
他握住拳頭，指甲深深嵌掌心，一鮮滲出，與信紙的暗紅痕跡遙相呼應。或許，他此刻的應允，只是權宜之計，也是緩兵之策。至於最終的抉擇，還要看李自是否真的會兌現承諾，他還是會繼續留在這裡，除了這裡還能給他帶來最後一安全之外，這天下之中再也無他立足之地。
總兵府的燈籠依舊在風中搖曳，昏黃的芒照亮了庭院中的青石路，卻照不吳三桂心中的迷霧，更照不清山海關未來的命運。一場關乎天下格局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
北京城
“吳將軍，此等神藥，不知出自何？”丘瑜定了定神，目銳利地看向吳襄，他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如此神藥，必然有著不尋常的來歷。
王士衡也反應過來，連忙問道：“是啊，吳將軍，這神藥如此神奇，不知是哪位神醫所制？若能知曉，士衡必定登門拜謝，求購藥材，為母親續命。”
吳襄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變得神秘起來：“二位不必多問，此藥的來歷，恕我不便。只需知曉，此藥藥效非凡，絕無虛假便可。”
見吳襄不肯，兩人心中的疑更甚，但看著桌上的白玉瓷瓶，心中的卻愈發強烈。
王士衡咬了咬牙，說道：“吳將軍，昨日之事，是士衡顧慮太多。只是劉宗敏勢大，又有李自撐腰，我等勢單力薄，即便有此神藥，想要對付他，也是難如登天。一旦事敗，我等家人……”
吳襄放下茶杯，打斷了他的話，眼中閃過一自信的芒：“稚繩兄放心，邦首兄也放心。關於對付劉宗敏之事，我己有萬全之策。只要二位肯與我合作，不出五日，劉宗敏必定意外亡，神不知鬼不覺，絕不會牽連到二位和家人。”
“意外亡？”兩人再次震驚，齊齊看向吳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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