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大鋮連忙說道:“伯爺請講,無論什麼條件,下一定如實轉告馬閣老,馬閣老為了大局,必然會盡力答應!”
他心中暗自慶幸,以為事終於有了轉機,只要吳三桂肯合作,哪怕條件苛刻一些,馬士英也會想辦法答應。
吳三桂看著阮大鋮急切的模樣,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地說道:“本將的條件很簡單,只有一個。讓馬閣老說服弘陛下,下一道聖旨,冊封本王為天下兵馬大元帥,兼討逆大將軍,總領天下所有兵馬,節制江南所有武將,糧草軍餉,皆由南明朝廷全額供給,不得拖欠!”
“轟!”
阮大鋮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臉上的驚喜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絕,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吳三桂,結結地問道:“伯……伯爺,您……您說什麼?天下兵馬大元帥,兼討逆大將軍?”
吳三桂眼神堅定,語氣不容置疑:“沒錯,就是天下兵馬大元帥,兼討逆大將軍。本王手握重兵,若是為馬士英所用,必然要名正言順,總領天下兵馬,方能號令江南武將,否則,一切都是空談。若是連這個爵位都給不了,那馬士英何來的誠意合作?又有何資格讓本將為他賣命?”
阮大鋮站在原地,渾冰冷,徹底絕了。
他太清楚這個條件意味著什麼,太清楚這個條件有多苛刻,有多難實現了!
天下兵馬大元帥,這是大明最高的兵權爵位,總領天下所有兵馬,權力之大,堪比皇權。自大明開國以來,朱元璋廢除丞相,分權六部,對兵權管控極嚴,從未輕易冊封過異姓臣子為天下兵馬大元帥,唯有明初的徐達、常遇春等開國功臣,曾獲此殊榮,此後數百年,無人再敢此封爵。
更何況,如今的南明弘政權,本就是武將跋扈,兵權分散。江北西鎮、左良玉,個個擁兵自重,視兵權為命,他們怎麼可能允許弘帝冊封吳三桂一個外來的將領為天下兵馬大元帥,騎在他們頭上,節制他們的兵馬?
若是馬士英真的向弘帝提出這個建議,必然會立刻激起所有武將的強烈反對,江北西鎮與左良玉會立刻以“臣勾結外敵,妄圖篡奪兵權”為由,起兵造反,攻打南京。到時候,南明部會瞬間分崩離析,陷全面戰,不用清軍來打,自己就先滅亡了。
馬士英在南明,雖大權在握,卻也只是靠著拉攏部分武將,勉強維持局面,本沒有能力制所有武將,更不可能說服弘帝,冒著天下大的風險,冊封吳三桂為天下兵馬大元帥。
這個條件,看似是合作的前提,實則是一道本無法完的難題,是吳三桂故意刁難,讓馬士英知難而退!
阮大鋮臉慘白,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終只能苦地說道:“伯爺,這個條件……實在是太過苛刻了。馬閣老在南京,雖有權勢,卻也無法讓所有武將臣服,更無法迫陛下下這樣的聖旨。這……這實在是太難了,難如登天啊!”
吳三桂冷冷一笑,說道:“難?若是不難,何須來找本將?馬士英想讓本將軍為他賣命,幫他剷除異己,自然要拿出足夠的誠意。本將軍只要這一個條件,答應便合作,不答應,便作罷。阮大人,你回南京吧,把本將軍的話,原封不地轉告馬士英,讓他自己斟酌。”
說罷,吳三桂不再理會阮大鋮,揮手示意士兵將他帶出大帳。
阮大鋮失魂落魄,如同行走一般,被士兵帶出了中軍大營,離開了山海關。
一路上,阮大鋮愁眉不展,唉聲嘆氣,心中充滿了絕。他知道,自己此次出使山海關,徹底失敗了。吳三桂提出的條件,本是不可能完的任務,別說馬士英做不到,就算是弘帝親自出面,也做不到。
回到南京後,阮大鋮第一時間前往首輔府,拜見馬士英。
馬士英早己等候多時,見阮大鋮歸來,連忙上前詢問況,急切地問道:“圓海,此行如何?吳三桂是否答應歸順朝廷,與我等合作?”
阮大鋮看著馬士英急切的面容,苦地搖了搖頭,將自己在山海關的經歷,從被冷遇三日,到用計得見,酒宴表明來意,被吳三桂破心思,再次被三日,最後吳三桂提出條件的全過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馬士英。
當馬士英聽到吳三桂提出的天下兵馬大元帥兼討逆大將軍的條件時,原本急切的臉,瞬間變得鐵青,渾氣得發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放肆!狂妄!吳三桂欺人太甚!”馬士英怒不可遏,厲聲大罵,“他吳三桂不過是一個孤立無援的狗,竟敢獅子大開口,索要天下兵馬大元帥之位,簡首是痴心妄想,膽大妄為!”
“本閣在南京,好不容易穩住局面,江北西鎮與左良玉早己對本閣心存不滿,虎視眈眈。若是本閣向陛下請旨,冊封吳三桂為天下兵馬大元帥,那些武將必然會立刻起兵造反,攻打南京,到時候,朝廷立刻就會大,江南百姓也將遭戰火,這弘政權,瞬間就會覆滅!”
馬士英氣得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臉鐵青,怒火中燒,卻又無可奈何。
他何嘗不知道,吳三桂這是故意刁難,是本不想與他們合作,才提出這樣一個不可能完的條件。可他又能怎麼辦?吳三桂手握重兵,實力強大,若是得罪了他,他若是倒向清軍,率軍南下,江南更是危在旦夕;若是答應他的條件,南明部立刻就會,自取滅亡。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吳三桂的這個條件,如同一塊千斤巨石,狠狠在了馬士英的心頭,讓他進退兩難,愁腸百結,徹底被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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