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從遠征突厥開始》第九十四章 監察御史王無競來訪(1)

作者:書六·22天前

那一日,塞外驕似火,監軍喬知之於午後便回到了遊騎將軍陳子昂的白大營帳。

營帳陳設簡陋,除了一方案几、幾張胡床、一個堆放輿圖文書的小架外,便只有角落裡那副拭得鋥亮的甲冑和青霜劍,顯示著主人的份。

這親如兄弟的二人,喝完喬小妹為大唐邊軍研製的茯苓涼茶,對著一幅攤在案几上的、用麻紙心繪製的北疆輿圖,商議北上鐵勒諸部和伶仃塞巡邊的事

大唐北疆的輿圖上,敕勒山川河流、鐵勒部落聚居地、古道、乃至疑似突厥遊騎活的局域,都用不同的硃砂和墨筆細細標註。

陳子昂的手指順著一條蜿蜒北上的虛線移,那是他預擬的北上鐵勒十五部的路線,指尖最終停在了一片標示著廣袤沙漠與零星水草地的局域,眉頭微蹙。

“伶仃塞乃北上要衝,亦是前朝舊戍,如今雖半廢,若能清理整頓,可為大軍前出之支撐,”陳子昂沉聲道,聲音因連日思索而略帶沙啞,“喬兄此行,責任重大。不僅要殘軍,更要查明周邊鐵勒諸部的真實向,為大唐戍邊提供參考……”

喬知之的面容清雅,眼神卻十分沉靜。他微微頷首,手指輕輕敲打著伶仃塞的位置:“伯玉放心,伶仃塞雖僻遠,卻是窺探漠北的一隻眼睛。我必竭盡全力,為你掃清後顧之憂,整飭出一條可靠的補給線。只是你率軍北上,可能直面突厥狼首骨咄祿的兵鋒,兇險更甚,須得萬分小心……”

就在二人商討細節,反覆推敲可能遇到的困難與應對之策時,帳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親兵校尉陳玄禮在帳外稟報:“將軍,監軍,主帥劉大將軍有請兩位,說是神都來了一位監察史,已至同城帥府。”

陳子昂與喬知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訝異。武則天主政時期,朝廷往軍中派監察史巡邊並不稀奇,但在他們即將北上的節骨眼上到來,不免讓人心生揣測。

陳子昂心想,看來在多疑的皇太后武則天手下當個將軍也真不安寧,上次大唐名將程務就是被武則天派來的使者斬殺於抗突厥的前線,不知道這次又要搞出什麼事……

“可知是哪位史?”陳子昂揚聲問道。

“這個不知,只聽聞姓王,儀仗頗為清簡,但劉大將軍對其甚是禮遇。”陳玄禮的聲音過帳簾傳來。

“姓王?”喬知之眉頭微挑,看向陳子昂,“莫非是……”

陳子昂心中一,已有了幾分猜測:“走,去看看便知。”

二人整理了一下冠,出了營帳,夜風拂面,他們騎馬踏著被月照得泛白的砂石路,向位於同城中心局域的帥府狂奔而去。

同城帥府,原是前朝一鎮戍的宅邸,經過簡單修葺,充作徵北主帥、右豹韜衛將軍劉敬同的行轅。

府門兩側立著披甲執戟的衛士,神肅穆。

,只見廳中燭火通明,主位上端坐著左豹韜衛將軍劉敬同。他面紅潤,一部絡腮鬍須修剪得整整齊齊,著紫常服,雖未披甲,但久經沙場的威勢猶存。

而客位上坐著一人,頓時讓陳子昂和喬知之眼中閃過驚喜,心懸著的石頭落地,這位來軍中挑刺的監察史,果然是故人。

只見那監察史年紀與喬知之相仿,約莫三十上下,面容清俊,白淅,即便是一路風塵,也難掩其眉宇間的書卷氣與世家子弟特有的從容。

他並未穿著史的獬豸冠服,只著一襲月白的圓領瀾袍,袍角繡著淡淡的雲紋,腰間掛著賜的銀魚符,懸著一枚品相極佳的玉佩。

他坐姿端正,舉手投足間自有一清貴之氣,與這獷的邊塞帥府顯得有些格格不,卻又奇異地吸引著眾人的目

此人,正是他們的好友,太原王氏出的殿中侍史、如今奉旨巡邊的監察史——王無競,字仲烈,擅長詩文,年時即以詩文聞名,應下筆章舉及第。

武則天派他來軍中,不僅因為他是陳子昂的朋友,還因為他也是一位邊塞詩人,他的名作《滅胡》在和軍中都有流傳:

漢軍屢北喪,胡馬遂南驅。羽書夜驚急,邊柝傳呼。

鬥軍卻不進,關城勢已孤。黃雲塞沙落,白刃斷衢。

朔霧圍未解,鑿山泉尚枯。伏波塞後援,都尉失前途。

亭障多墮毀,金鏃無全軀。獨有山東客,上書圖滅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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