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從遠征突厥開始》第291章 武則天批准(1)

作者:書六·23天前

右武衛大將軍陳子昂出征天竺,當然是經過了武則天批准的。

那一年,的秋天,來得比茲從容。

紫微宮,桂花已謝,英初綻。武則天倚在座之上,手中著那份從安西越萬里山河、八百里加急遞來的奏疏。

陳子昂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峻峭拔,如刀削斧鑿,疏中詳陳天竺勢力與吐蕃殘餘勾結、滲安西、蠱邊將之危,並正式請旨——率軍西征,直指迦溼彌羅,斷其爪牙,懾其心魄。

丹陛之下,宰輔重臣分列兩側,氣氛凝滯如冰。

“兩萬大軍?”狄仁傑的聲音不高,卻穩穩地穿了殿宇的空曠,“安西四鎮,自去歲戰,元氣大傷。陳子昂此前奏疏,言必稱‘休養生息’、‘固本培元’。如今不過一載,便要興兵遠征天竺,前後矛盾如此,臣恐其銳氣有餘,審慎不足。”

另一側,新任兵部尚書的婁師德出列,他與吐蕃作戰多年,深知西域用兵之難:“狄相所言甚是。且迦溼彌羅遠在蔥嶺以西,山高路險,氣候迥異。我軍不諳地理,不習水土,懸軍深,勝負難料。萬一有失,安西空虛,吐蕃捲土重來,則去歲戰之功,盡付東流。”

反對聲如。但也有沉默者——幾位曾隨裴行儉、王方翼徵西的老將,眼中卻閃爍著某種抑已久的、躍芒。

武則天靜靜聽著,沒有立即表態。的目掠過那一張張悉的臉龐,最終落在案頭陳子昂奏疏的末尾。那裡,有一行小字,不像是正式奏對,倒像是私下附言:

“臣非好戰,實不得已。吐蕃雖退,天竺繼進,其勢更,其毒更。今不除蔓,異日必荊棘。且西域諸國,皆翹首以觀天朝。若坐視天竺僧俗漸染而不問,人心必疑——大唐之威,止於此乎?大唐之德,不及遠乎?”

威與德。

武則天閉上眼。想起許多年前,太宗皇帝曾言:“中國既安,四夷自服。”可的時代,從來不是四夷自服的年代。吐蕃、契丹、突厥,此起彼伏。需要銳利的刀,也需要能紮的樹。而陳子昂,似乎想將自己活那柄刀,那棵樹。

“婁尚書方才言‘懸軍深’。”武則天睜開眼,聲音平靜,“朕且問你,當年王玄策,一人持節,借尼婆羅、吐蕃之兵,破中天竺,擒阿羅那順以歸。他可是懸軍?”

婁師德一怔,旋即答道:“王玄策事,乃因天竺,其借土兵,非我大唐銳卒……”

“借兵便不是兵?”武則天打斷他,“陳子昂此疏,未曾請朝廷多發一兵一卒、一粒一糧。兩萬之眾,安西四鎮自籌一萬,餘一萬徵調拔汗那、石國等屬國之兵。糧秣,以屯田所出為主,不足部分,以商稅質押,向粟特商人借貸。此乃他一人之擔,並未累及國庫。”

殿一靜。

狄仁傑抬起頭,言又止。他聽出了皇話中的傾向——不在於是否用兵,而在於陳子昂敢於“自擔”的這份擔當與氣魄。他想起當年,那個因上書諫言、言辭激烈而被貶邊陲的蜀中才子。如今,他似乎已不再僅僅是一個直言敢諫的文臣,而真的長了安西的一棵大樹。而這棵大樹,正試圖將枝幹,探向更西的遠方。

“准奏。”武則天最終吐出這兩個字,如金石墜地。也想把天竺納大唐版圖,當上名正言順的主皇帝。

“著右武衛大將軍、安西大都護陳子昂,總領西征軍事。安西四鎮,量力調兵,務求銳。屬國徵調,以恩義結之,不可強索。糧秣械,自行籌措。此戰非開疆拓土,乃斷敵爪牙,懾敵心魄。兵貴神速,亦貴節制。克捷之日,朕不吝封侯之賞。”

頓了頓,目掃過群臣,最終落在殿外那片高遠澄澈的秋空上:

“秋高馬,正宜用武。願卿——揚旆西行,如玄奘西行取經,志誠所至,金石為開。”

聖旨抵達茲時,已是九月。

安西的秋天,短得如同一聲嘆息。戈壁的日頭依舊毒辣,但風裡已帶上了雪山的寒意。陳子昂跪接聖旨,聽著天使抑揚頓挫地宣讀,臉上波瀾不驚,只有站在一旁的李瓔注意到,大將軍按在地上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

送走天使,陳子昂沒有回都護府,而是徑直去了城西大營。

那裡,徵調令下達已有月餘。安西四鎮,從疏勒、茲、焉耆、于闐各調銳,加上從拔汗那、石國乃至葛邏祿親唐部落招募的屬國兵,已陸續匯聚一支一萬七千餘人的隊伍。距離原定兩萬之數尚有缺口,但陳子昂下令:寧缺毋濫。

蘇海政在被嚴斥、出天竺僧後,勉強奉命撥了八百人。

大營中,刀槍如林,旌旗獵獵。士卒們練時的呼喝聲,混著馬蹄踏地的沉悶節奏,震得營帳上的沙塵簌簌而下。陳子昂穿過營帳,不時停下腳步,與士卒談幾句。他會蹲下,仔細檢視一個年輕府兵腳上的靴子是否磨破;也會接過一把弓,試拉弦力,點頭讚許。他所過之,原本繃的氣氛,似乎悄然鬆弛了些許。

魏大已全副甲冑,迎了上來。他被正式任命為此次西征的前軍主將,負責先鋒開路。陳子昂將親率中軍,李瓔留守茲,統籌後援。出征的日期,欽天監卜算,三日後,九月十八,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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