閘門鏽得像被泡過。
老趙把撬楔進閘門隙,和任小真一起發力。金屬發出一聲漫長的,然後猛地彈開,震得管道壁嗡嗡作響。閘門後是更窄的通道——首徑約兩米,只夠單人過,壁面從混凝土變了全金屬,接焊著大的加強筋。空氣更冷了,帶著地下深特有的、不含水分的寒意。
程硯手了管壁,指尖在焊上停住:“核心段。和外圍的民用管道不是同一時期建的——更早,更堅固。零號沒完全接管這裡。”
三角符號在管道壁持續出現。間距規律,每隔約二十米一,被銳鑿進金屬,出底下銀白的底。符號旁偶爾有箭頭,指向同一個方向。
封走在中間,接收螢幕的幽在臉上浮:“啟用訊號強度再次提升。接近中繼塔接收時的峰值水平。非常近。兩百米。”
心跳頻率穩定,每分鐘六下,像一顆被埋在深的心臟在持續搏。訊號裡仍只有單向前傳——啟用者沒有收到他們的回應,只是持續傳送定位信標。
老趙低聲音:“前面有。”
不是LED的冷白,是自然,灰濛濛的,正從管道盡頭滲進來。
管道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金屬門,門框變形,門裡出灰白的天。門外,是零號核心外圍的廢棄檢查站。
走出管道,風一下子大了。
檢查站是一座很小的單層建築,牆壁完好,窗戶被木板和鐵皮封死。室有簡易桌椅,桌上積著薄灰,幾臺報廢的監控終端螢幕全裂。牆上掛著褪的區域地圖,標註了零號核心的警戒範圍,紅圈從中心向外擴散。
程硯走到其中一臺終端前。那臺的電源指示燈還亮著,微弱的綠在灰塵中一明一滅。他掀開鍵盤上的防塵罩,調出日誌。螢幕上的字元滾,映在他裂了痕的護目鏡上。
“外圍警戒線的指揮節點。能看到零號核心外圍的防分佈。”
他手指停在最後一行記錄上。系統顯示檢查站的最後登者是一組軍用ID,最後作日期在異常事件發前約兩個月。一個ID有登出記錄,另一個沒有。未登出的ID是使用者06,登後持續了約兩週的系統作,最後一條指令是鎖定檢查站的備用電源。
“沒登出的那個人,”程硯說,“可能還在這裡。或者至,他的裝置和許可權留在了這裡。”
秦昭在檢查站角落找到一隻揹包。深帆布,沾滿砂土。裡面的品分門別類:備用乾糧、淨水片、一卷訊號線、一臺小型無線電中繼,邊角磨白。一把多功能工刀,卡在揹包外側的扣環裡。
揹包外側口袋裡有一張摺疊的地圖。宋知意展開——前代團隊的補給線地圖。地圖上用鉛筆補全了砂土平原段,筆跡與L的日誌一致,那種凌厲的、最後一筆總是往下的寫法。這份地圖不是複製品,是原本。有人在補給線盡頭拿到了L的地圖,然後一路帶到了這裡。
宋知意的手指在揹包側索。停住了,然後從襯夾層裡出一個片——一張工作證,被大的針腳手在夾層裡,針腳歪斜。工作證上有照片:一箇中年男人,短髮,穿著工裝。名字被磨損,看不清了,但工作單位欄仍可辨認:海軍後勤部通訊科——中繼站維護工程師。
編號末尾,和周在證件照上的編號只差兩位數。
蘇晚站在宋知意旁,低頭看著那張工作證。沒有手去接,只是用指尖了照片邊緣。然後把手進口袋,取出防水袋——心跳標籤、L的便條——和揹包放在一起。
檢查站後門外傳來輕微響。靴子踩在碎石上,不是刻意放輕,是力消耗後的自然拖沓。
林默轉,右手按在刀柄上。
後門被推開。一個人站在門口,逆著灰白的天,廓很瘦。他穿著沙塵的舊外套,肩上挎著工包,手裡提著一臺小型訊號追蹤,追蹤的天線和程硯學掃描裝置上的零件是同一型號。
他往前走了一步,線落在他臉上。和揹包裡工作證照片上的面容一致,只是更瘦,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皮被曬深褐。站得很穩,目平靜。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揹包,又看了一眼林默。
“你們追了我一路。現在我跟你們一起走。”
林默問:“名字。”
“韓軼。”他把追蹤放在桌上,手沒有離開桌面,“零號伺服室是我建的。心跳是我錄的。我知道怎麼關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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