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咧開笑了,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燦爛得把整個屋子都照亮了幾分。
從沈濟初的房間出來,沈敬哲正好從西偏房走出來。
他看見顧衍,主招了招手,“五哥,你也來看看我的房間。”
“那肯定要看啊,走走走。”顧衍屁顛屁顛地跟過去。
推開門後顧衍先是一愣,然後快步走到一面牆前,手了牆上那些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方磚。
因為這間房的隔間跟沈濟初那邊的如出一轍,但多了幾本書架上方的小設計,比如一盞可以轉方向的壁燈,比如窗臺上一排用來收納零碎件的小木格。
“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顧衍看看沈敬哲,又看看跟過來的沈濟初。
“書架上那幾個是我做的,”沈敬哲站在書架前,腰背得筆直,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驕傲,“窗臺上的木格是姐姐幫我加的。
說零零碎碎的東西放在木格里,桌面就不會。”
顧衍湊過去看了看那排木格,裡面分門別類地放著筆擱、墨錠、裁紙刀、幾枚銅錢、一塊磨刀石,還有一小瓶沈濟初給他配的安神藥油。
每樣東西都有自己的位置,整整齊齊。
“小哲你這日子過得也太講究了。”顧衍嘖嘖稱奇,“我讀書那會兒,桌面上連放硯臺的地方都沒有,全是點心渣子。”
沈敬哲角微微一彎,“所以五哥現在的字才寫得那麼……有個。”
顧衍抬手就了一把沈敬哲的頭髮,“你小子,跟你姐學壞了啊,拐著彎笑話我。”
沈敬哲躲開他的手,耳朵尖有點紅,但角的笑怎麼都不下去。
沈濟初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安靜的踏實。
這個家從圖紙到現實,從荒廢的凶宅到如今的模樣,每一塊磚、每一梁都是親手規劃出來的。
從沈敬哲屋裡出來,沈濟初讓雲竹帶著顧衍去看後院,自己走到書房門口看了看。
雲棲被安排住在書房裡。
書房不大,原本是沈敬哲一個人用的,現在靠窗的位置多擺了一張書桌,桌上放著一盞油燈和幾本醫書。
是沈濟初特意為雲棲準備的,雖說他自己說不會看病,但多瞭解一些中醫知識總沒壞。
雲棲正站在書架前,目落在書架頂層的幾樣東西上。
那是沈濟初閒暇時用黏土的幾個小模型。
一個小版的大盛朝疆域簡圖,一個簡化的人骨骼模型,還有一個是一時興起做的袖珍蒸餾裝置,用來提取草藥華的。
雲棲的目在那幾個模型上停了很久。
沈濟初站在門口,順著他的目看去。
心裡微微一,那個蒸餾裝置,這個時代不應該有人認得。
可雲棲看著它的眼神,不見半點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