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謀
錢貴已經連續好幾天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和安堂的大門雖然還開著,但門庭冷落。
幾個夥計閒得在門口蹲一排嗑瓜子,偶爾有個人路過朝這邊看一眼,夥計們還沒站起來招呼,人家已經加快腳步繞道走了,就好像和安堂的門檻上抹了瘟藥似的。
錢貴坐在櫃檯後面,面前攤著一本賬冊,上頭麻麻的紅字像一排排討債鬼,得他不過氣來。
假藥的事鬧到縣衙,他賠出去的銀子比那些假藥賺的多了十倍不止。
更要命的是名聲臭了,晏城的人現在提起和安堂,恨不得繞三條街走。
他越想越氣,一掌拍在賬冊上,震得茶碗跳了起來。
憑什麼?他錢家在晏城紮多年了,沈濟初那個人來了才幾天,就把他的生意兌這樣?
錢貴把賬冊一摔,從後門溜了出去。
他姐夫馮縣丞的宅子在縣衙後街,不大不小兩進院子,門口連個石獅子都沒有,低調得像是刻意不讓人注意到。
馮縣丞在書房裡喝悶酒,看見錢貴進來也不起,只拿眼角夾了他一眼,“又來了?”
“姐夫,你得幫我。”錢貴一屁坐到馮縣丞對面,也不繞彎子,“那個姓沈的人快把我死了。
假藥的事被搞得和安堂一個上門的人都沒有,再這麼下去,鋪子都得關門。”
馮縣丞放下酒杯,出一不耐煩。
他長得白白淨淨,說話慢條斯理,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當初讓你別去惹,你不聽,非要在假藥上做手腳。現在鬧這樣,怪誰?”
錢貴急了,“我能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濟初堂大賺特賺?
姓沈的人也太能折騰了,先是藥,現在又是什麼日用品,合著整個北疆的銀子都該被賺嗎?
最可惡的是,在街上告示說濟初堂從不在集市上賣藥,直接把我擺攤的夥計送了,我去哪說理去?”
“所以你就來找我?”馮縣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鹹不淡道,“我一個縣丞,能幫你什麼?”
錢貴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上賠著笑,“姐夫,你在這晏城當了八年縣丞了,趙縣令在你頭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聽說年前考評的時候,趙縣令在侯爺面前給你穿小鞋,說你辦事不力?”
馮縣丞夾菜的手停住了,這件事是他的逆鱗。
趙縣令是顧誠毅一手提拔上來的,在晏城當了六年縣令,把他這個縣丞得紋不。
每年考評都是“恪盡職守”,進步卻半個字都分不到他。
他在這個位置上熬了八年,眼看著就要熬到致仕的年紀,再往上走一步的可能越來越小。
“趙大人是侯爺的人,”馮縣丞放下筷子,“你我都惹不起。”
“正面惹不起,可以從側面來嘛。”錢貴低聲音湊近了些,“姐夫你想,忠勇侯是顧家的,可顧衍那小子追在沈濟初後跑,如果沈濟初出了什麼事,顧衍會不會幫出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