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軍的前鋒已經越過了邊境河,斥候來報說敵軍在河邊紮了臨時營地,正在等後方的主力趕上。
蕭絕讓人把這份報傳遞給左右兩翼的騎兵統領,又親自寫信給在晏城的顧誠毅。
信中言辭簡單:南越有異,北疆前朝餘孽或響應,晏城應隨時做好準備。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擱下筆,起走到帳外。
中軍帳前,親衛們正在核對隨軍出征的名單,其中一名親衛背上揹著個行囊。
那是蕭絕的隨行囊,裡面裝著乾糧、水囊、火石、地圖、應急的刀傷藥,以及幾件換洗的裡。
這個行囊會在出發前給他的親衛保管,一路隨他上陣。
數日後,蕭絕翻上馬,玄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回頭,鐵灰的頭盔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出線條冷的下頜。
數萬將士在他後列隊,腳步聲和馬蹄聲匯一條看不見的河流,朝南越邊境的方向流去。
……
磚窯的第四批釉面磚出窯那天,沈濟初特地推了濟初堂下午的診,早早到了窯口。
魯工匠帶著兩個徒弟蹲在窯門口,用鐵鉤一塊一塊往外掏。
新出窯的磚摞在草蓆上,釉面比前幾批都平整,也終於從發黃變了勻淨的米白。
沈濟初拿起一塊對著看了看,釉層緻,指尖敲上去有清脆的瓷音。
正要點頭,雲棲忽然手接過那塊磚,翻到背面,用指甲在釉面邊緣颳了一下。
一小片釉層像乾的蛋殼一樣剝落下來,出底下糙的磚胎。
魯工匠的臉當場就變了,搶過磚來翻來覆去地看,裡嘟囔著不可能。
明明釉料配比和窯溫都照著雲棲的法子調的,前幾批只是不對和起泡,從來沒有釉面剝落的問題。
雲棲蹲下把草蓆上的磚一塊一塊翻過來看。
一共出了三十二塊完整的磚,有十一塊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剝釉。
剝落的位置沒有規律,有的在邊緣,有的在中心,有的只掉指甲蓋大的一片,有的整條邊都翹起來了。
他把一片剝落的釉片撿起來對著看了看,斷面顯示出兩層結構。
靠近磚胎的那一層釉沒燒,還是狀的,只有外面薄薄一層燒了玻璃質。
也就是說,要麼窯溫不夠,要麼升溫太快,磚胎和釉層的收率不匹配,釉面被扯裂了。
魯工匠急得滿頭汗,“窯溫都是按雲公子上次定的溫度燒的,保溫時間也是照舊,柴火用的是同一批木……”
雲棲在窯膛周圍緩步走了一圈,蹲下來看了看灶口的灰燼,又手探了探窯壁側的磚。
窯膛裡燒過多次以後,窯壁側的耐火泥已經出現了細細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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