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霧氣徹底沉回石碑底部之後,碑林深那塊最高的石碑忽然輕輕震了一下。震來自石碑本,碑面上那道被從中央貫穿的舊裂紋裡滲出一縷極細的灰,和之前從矮塔腳下湧出來的墟風同源,卻更古老、更沉滯。
從裂紋裡爬出來,著碑面往下蔓延,每過一寸,碑上的獻祭銘文就暗掉一行。
白鳥第一個捕捉到異常。目鏡鏡片上跳出一整排極不規則的波圖,波形結構和他在矮塔外圍掃描到的時間褶皺完全一致,只是峰值更高,衰減曲線更陡。“有東西在碑林深醒過來了。靈能波不是墟影,比墟影更。”
他話音剛落,整片碑林所有的石碑同時發出極低沉的嗡鳴。那些散落在碑座周圍的銀碎骨被嗡鳴聲震得齊齊往上彈了一下,又落回碎石地裡。
接著,所有石碑的碑面同時暗了一瞬,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每一塊石碑裡走了一極細的,那些從西面八方向碑林中央匯聚,在最高那塊石碑的正前方凝聚形。
那是一個極高大的人形廓,通由灰白時間褶皺和銀白霧氣織而,沒有五,只有一隻由無數道細擰的右手,五指分明,指節極長。
它的口正中央嵌著一枚極暗的時間印記,印記表面流轉著與矮塔塔封印嚴合的暗金脈。
“守碑墟影。舊神域隕落神明的宿命殘念凝聚的守護者,它的靈能結構和之前淨化過的低階墟影完全不同。低階墟影只是時間碎片,這個是完整的殘念聚合,有自主意識。”
白鳥把目鏡放大倍數調到最高,螢幕上跳出的靈能度讀數還在持續攀升,守碑墟影的靈能核心正在向西周擴散某種極穩定的時間場。
下一秒,守碑墟影抬起那隻由擰的右手,五指往一收。碑林中央所有石碑同時移位,原本散落在各的石碑在極短的幾息重新排列一道環狀困陣,將所有人困在碑林正中央。
接著,它五指往下一,一道極沉的時間定格從它掌心擴散開來,環狀困陣的時間流速驟然停滯。
慕青時的刀尖剛拔出一半便僵在半空中,宋雪的手鏡鏡面停在口位置,連白鳥目鏡上的波形圖都凍結了。
江珩覺到自己的心跳還在繼續。他的不了,但意識是清醒的。口那枚金點正在劇烈發燙,暈穿外套布料,在他前投出一圈極淡的金環。
環邊緣到時間定格的瞬間,那錮他的力量鬆開了一道極細的裂。他的手指能了。他把紅葉守心穗從腰側解下來握在手心,穗尾的紅葉玉片溫度正在急劇升高。他試著往前邁了一步,腳底踩在碎石地上發出極細微的碎裂聲,隨即聽見一個聲音。不是從耳朵裡傳進來的,是從那枚金點深首接響起的。
極輕,極穩,和他第一次在冥河渡橋頭看見沈煜知退後一步時聽到的語氣一模一樣。
“不用扛。找到各自的命碑,用執念破解時間定格。”
江珩轉頭看向沈煜知。沈煜知整個人還僵在原地,但他的眼睛是睜著的,那雙黑底金瞳正看著江珩的方向。他不了,但他的指尖那道極淡的暗金紋正在一明一滅地跳,頻率與江珩口的金點同頻共振。
守碑墟影困住了他的,困不住他的本源靈能。他正在用自己僅存的力量替江珩撐開一條裂,指尖在微微發抖,指腹泛著極淡的白。
江珩沒有猶豫。他握著守心穗朝自己的命碑方向走去,每靠近一步,困陣邊緣那些正在不斷移位的石碑便自讓開一道僅容一人過的窄。
那些石碑認得他的氣息。他在碑林邊緣找到了自己的命碑,把守心穗放在碑座上,穗尾的紅葉玉片到碑面的瞬間,整塊石碑忽然亮起極淡的暗金紋,紋沿著碑面銘文逐行攀升,在讖語所在的位置停了一瞬。
執骨引路,終赴冥河。
他把手掌按在讖語上,掌心裡那枚金點猛地發出一圈極亮的暖。環狀困陣的時間定格在那一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
慕青時第一個破開定格。的蝶翼刃在時間定格碎裂的瞬間出鞘,斬厄鞘上的金紋亮得刺眼。守碑墟影的右手五指正往收,想要重新加固時間定格,的刀己經掠了出去。
刀尖到墟影手腕的瞬間,一極沉的反彈力從刀刃傳回。墟影的手腕紋不。在反彈力到達虎口的瞬間翻腕刀,借反彈的力道在半空中轉了半圈,蝶翼刃在後劃出一道金弧線,落在自己命碑前方。
的命碑就在困陣邊緣,碑面上的讖語正在自行發——斬破過往,刃向歸途。
看見自己第一次握刀時的畫面。
很小的手,握著一把很鈍的木刀,刀刃上全是缺口。那個畫面一晃眼就沒了,但忽然明白了該怎麼破。把蝶翼刃進腳邊的碎石地裡,鬆開刀柄,徒手按住命碑碑面,把全靈能灌進讖語。
命碑震,困陣的第二重時間定格在碎裂的瞬間反向衝擊守碑墟影,墟影的右手腕被震碎無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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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歸局破,擇自籠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