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好苦啊,二十四就死了丈夫,唯一的兒子還是個畜生,不孝不悌不友不恭,自己在學校裡福,讓我這個親媽和他妹妹去地裡割麥子!
「他是我老張家唯一的男丁呀,是家裡的頂樑柱呀,我指著養大了他給我撐起一片天呀,誰知道我養了一塊叉燒呀,早知道還不如讓他爹給他牆上呀!」
在我的印象中,每逢我姥姥想要我媽付出什麼而我媽不願意,老人家就會拍著大,坐在我家門口哭。
哭自己命苦,哭兒不孝,一直哭到我媽在圍觀村民的指指點點中抬不起頭來,最後不得不妥協。
才會施施然站起來,乾眼淚:「我可是你親媽,哪有閨不聽媽話的道理。」
現在,我把我姥姥那一套道德綁架,原封不地移到我大舅上。
大舅在同學們指指點點中,漸漸慌。
他手忙腳地來拉我:「媽,你別哭了,我跟你回去!」
我抹抹眼淚,爬起來,欣地看著他:「這才是我的好大兒。」
「張慶來,你要記住,你是咱張家唯一的男丁,所以必須給媽撐起一片天,媽現在可就靠你了。」
不得不說,看著大舅張口結舌,覺得彷彿什麼不對,但又不知道什麼不對的模樣,真是太爽啦。
我拉著大舅的手,往外走。
路過教室門口,正好遇見聞訊而來的老師。
老師問我幹什麼。
我衝老師豎了一個大拇指:
「老師,多虧了你會教育,俺兒長大了,要跟俺一起回去割麥子呢!
「啥時候麥子割完了,啥時候俺再讓他回來上學。」
就這樣,大舅稀裡糊塗地被我拖出了學校。
4
出了校門,正巧遇到一個賣冰棒的小販,我說我買兩。
我大舅很自覺地拿了其中一。
我將那冰棒從他手裡奪過來:「誰讓你吃的?」轉頭塞給了我媽。
大舅口而出:「憑啥給小妹吃?一個丫頭片子,憑啥跟我搶!」
我媽期期艾艾地把冰棒重新遞給我:「我不吃,還是給大哥吃吧,他是家裡的頂樑柱......」
我媽的話幾乎讓我心碎。
從前,我也怪過我媽是個扶哥魔,對恨鐵不鋼,怨不知道反抗。
但我卻不知道,原來在我媽還是個小孩的時候,已經被我姥姥和大舅聯合 PUA 了這個模樣。
在心裡,竟然連個冰棒都不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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