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王妃的寢殿裡,藥味濃得化不開。
靠在枕上,面蒼白如紙,上沒有一。
太醫們跪了一地,額頭著冰冷的金磚,大氣都不敢出。
已經發了一通火,將那些太醫罵得狗淋頭,罵完又咳,咳完又罵,最後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靠在枕上,閉著眼睛,口劇烈地起伏著。
太醫們跪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滴在金磚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都出去。”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
太醫們如蒙大赦,磕了頭,魚貫而出。
侍碧桃跪在床邊,手替掖了掖被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娘娘,您這樣把太醫都趕走了,誰來給您看病啊?”
恆王妃睜開眼睛,看了一眼。
那目裡有疲憊,卻也有一種碧桃悉的、沉穩的,那是當家主母在盤算時才會出的。
碧桃跟了十幾年,從孃家陪嫁過來,一眼就看出娘娘不是在發脾氣,是在趕人。
“太醫是誰請的?”恆王妃的聲音依然很輕。
碧桃愣了一下:“是……是王爺請的。”
恆王妃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輕很輕,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王爺請的太醫,本宮不敢用。你去,把城南濟世堂的劉大夫請來。就說本宮的老病犯了,請他來看看。其餘的話,一句都不要多說。”
碧桃應了一聲,起要走,又被住了。
“還有,”恆王妃看著帳頂那朵並蓮,聲音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碧桃一個人能聽見,“暗中派人盯著府裡每一房。東院的陳側妃,西院的李側妃,後院的王夫人、孫夫人,一個都不許。們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舉,事無鉅細,本宮都要知道。”
碧桃心中一驚,但沒有多問,低頭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恆王妃閉上眼睛。
這病來得太蹊蹺了。
的子骨雖然不算強壯,可也不至於一夜之間就病這樣。
太醫們的方子讓人拿去給外面的郎中看了,郎中說那些方子都是溫補的,吃不死人也治不好病。
信不過太醫,更信不過請太醫的人。
恆王,的丈夫,在的病床前握著的手,說“本王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的聲音很溫,溫得讓起了一層皮疙瘩。嫁給他這些年,太瞭解他了。
他溫的時候,就是最危險的時候。
不知道是誰想害,但知道,那個人一定很聰明,聰明到能請太醫,能在的吃食裡手腳而不被察覺,能讓病得這麼快、這麼重、這麼來勢洶洶。
恆王府裡的人太多了,東院的、西院的、後院的,正妃側妃夫人侍妾,十幾個人,個個都想坐上這個位子。
猜不準是誰,所以只能裝病。裝病,讓那個人以為已經快不行了,讓那個人放鬆警惕,讓那個人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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