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那邊傳來的訊息,王妃把太醫都趕走了,說是病又重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側妃的手微微一頓。
銅鏡裡映出的臉,燭在臉上跳著,將那個慢慢擴大的笑容映得忽明忽暗,像一朵在黑暗中綻放的、有毒的花。
把手裡的簪子放下,拿起梳子,慢慢地梳理著垂落的長髮。青兒很有眼,連忙上前接過梳子,替一下一下地梳著。
陳側妃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角的笑意怎麼都不下去。
“病重了?連太醫都趕走了?”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麼酒,每一個字都在舌尖上轉了幾轉才嚥下去。
青兒的聲音得很低:“說是王妃信不過太醫。可誰知道呢,萬一是不行了呢?”
陳側妃沒有接話,而是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涼的,吹在臉上。
院子裡那棵海棠樹開了花,白相間,在月下朦朦朧朧的。看著那些花,忽然輕聲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大,卻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有今天。”陳側妃轉過來,走到書案前,拿起筆,蘸了墨,在一張小小的紙條上寫了幾行字。
青兒湊過來看了一眼,臉微變。陳側妃將紙條摺好,塞進一個小小的蠟丸裡,遞給青兒:“送去給趙姑娘邊的人。告訴,王妃快不行了,讓那邊加把勁。”
青兒接過蠟丸,匆匆走了出去。
陳側妃站在窗前,看著青兒的背影消失在夜中,角那抹笑意一點一點地加深。
想起恆王妃那日在病床上說的那些話,“本宮應付得來,就不勞側妃心了”,‘側妃’兩個字咬得格外重。忍了這麼多年,等了這麼多年,終於快要等到了。
恆王妃的位子,也該坐上去了。
恆王妃派出去的人不止盯著陳側妃。
碧桃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帶回了一沓厚厚的紙條,每一張上都寫著各個院子的向。
恆王妃靠坐在枕上,一張一張地看著那些紙條,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碧桃忍不住了:“娘娘,您在笑什麼?”
恆王妃將那些紙條遞給碧桃,靠在枕上,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碧桃接過紙條,一張一張地看下去。
東院陳側妃,昨晚在院子裡笑了很久,笑聲很大,隔著牆都聽得見。
西院李側妃,今日換了三套裳,去了王爺的書房兩次,一次送湯,一次送茶。
後院王夫人,託人去打聽太醫的方子,還讓人去廟裡燒了香,求的是“心想事”。
後院孫夫人,今日對丫鬟發了脾氣,說“憑什麼佔著那個位子那麼久”。
恆王妃的侍碧桃看完那些紙條,手都在發抖。
跟著娘娘在恆王府這些年,知道這些人不是省油的燈,可沒想到,娘娘才病了幾日,們就急了這樣。
吃相太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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