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側妃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正是。”
周夫人的臉一下子變得很彩,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沒有再說話,低下頭喝茶,可端著茶盞的手在微微發抖。
那幅秋山行旅圖,此刻正掛在周家的書房裡。
是恆王去年派人送來的,說是恆王妃的一點心意。當時還覺得恆王妃太客氣了,收了這麼貴重的禮,心裡過意不去。
如今才知道,這禮是恆王送的,記的是恆王妃的賬,而陳側妃,這個蠢貨,當著的面,說這筆錢是恆王妃中飽私囊、補孃家了。
周夫人放下茶盞,臉已經很難看了。
張夫人沒有注意到周夫人的臉,還沉浸在熱鬧裡。“陳側妃,你說的那套汝窯青瓷,是什麼樣的?我家去年也得了一套,說是恆王妃送的,擺在廳裡,客人來了都誇好看。”
陳側妃笑了笑:“那套青瓷,是去年三月從賬上支的銀子,一千二百兩。至於送到了哪裡,妾就不知道了。賬目上只寫了‘王妃孃家往來’。”
張夫人的笑容僵住了。
家的那套汝窯青瓷,正是恆王去年三月派人送來的。
說是恆王妃聽說喜歡瓷,特意尋來的。
當時了好一陣子,逢人就說恆王妃人心善。
原來是恆王送的,記的是恆王妃的賬,而此刻坐在這裡,聽一個側妃說這筆錢是恆王妃補孃家的。
張夫人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又紅轉青,又青轉白,最後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鐵青。
夫人們一個接一個地變了臉。
陳側妃每念一條賬目,就有一位夫人想起自家庫房裡那件恆王送來的禮。
那些們以為是恆王妃心意的字畫、瓷、玉、文房四寶,此刻全變了打在自己臉上的耳,又響又疼。
花廳裡的氣氛變得詭異極了。
方才還在看熱鬧的夫人們,此刻一個個都安靜了下來,臉上的表從幸災樂禍變了尷尬,從尷尬變了難堪,從難堪變了憤怒。
可們的憤怒不是對著恆王妃,而是對著陳側妃。
陳側妃卻完全沒有察覺到夫人們的變化。
還在唸,念得起勁,念得眉飛舞,念得覺得自己離恆王妃的位子又近了一步。
“還有去年十一月,端硯四方,紋銀兩千兩。這麼多端硯,王妃孃家是開書院了嗎?”笑了起來,笑聲清脆悅耳,像是在說一個很好笑的笑話。
沒有人附和。
花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陳側妃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抬起頭,環顧四周,發現夫人們的臉都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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