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省文局的日常
姜予安在省文局當編外顧問己經有一個多月了。
的工作容比預想的富——不是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而是跟著專家組跑各個市縣，鑑定出土文、指導基層文保工作、參與一些急的文搶救專案。省文局的專家們起初對這個十八歲的“編外顧問”不以為然，但幾次鑑定下來，態度就變了。不是因為的份，而是因為的眼力。
有一次，下面縣裡送上來一批青銅，說是戰國墓出土的。幾個專家看了半天，有人認為是真品，有人覺得是後世仿品，爭執不下。姜予安走過去，拿起其中一件銅鼎，翻過來看了一眼底部，說：“假的。”全場安靜。指著鼎底的範線，“戰國青銅的範線是鑄後打磨的，不會這麼整齊。這件是用現代砂型鑄造工藝做的，範線太規則了。而且鏽不對，是真鏽，但長錯了地方——真鏽應該長在的低窪和隙裡，這件鼎的鏽長在凸起的紋飾上，明顯是人工用酸腐蝕後埋進土裡做的。”說完，把那件銅鼎放回桌上。幾個專家番拿起來看，最後一致同意：確實是仿品。
從那以後，再沒人敢小看這個“小姜顧問”。
但真正讓省文局的人對姜予安刮目相看的，不是這些日常鑑定，而是一場突如其來的“考核”。不是單位組織的考核，而是有人上門來考。
## 二、不速之客
來人姓沈，沈明遠，是省城大學歷史系的教授，六十出頭，在國青銅研究領域頗有些名氣。他個子不高，瘦瘦的，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人的時候喜歡微微仰頭，目從鏡片上方過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沈明遠和省文局的劉正源局長是老人了。兩人在一間辦公室裡喝茶聊天，聊著聊著，沈明遠把話題引到了姜予安上。
“老劉，你們那個編外顧問，就是紅旗公社那個小知青，是不是？”沈明遠放下茶杯，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劉正源心裡“咯噔”了一下。他太瞭解沈明遠了——這個人，不是來敘舊的。
“是啊，姜予安同志，很有才華的年輕人。”
“才華？”沈明遠笑了，那笑容不算刻薄，但帶著一種過來人對年輕人的不以為然，“老劉，你也是搞了一輩子文的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騙了？一個沒上過大學的鄉下丫頭，十八歲，懂什麼文？故宮的陳懷遠還跪著求去北京？我看陳懷遠是老糊塗了。”
劉正源沒有接話。他知道沈明遠的格——這個人，認死理，除非親眼看到鐵證，否則誰的話都不信。說再多都是白費口舌。
“正好在局裡，你要不要見見？”劉正源問。
“見見就見見。”沈明遠站起來，拍了拍上並不存在的灰，“我倒要看看，這個‘天才’到底是真是假。”
## 三、見面
姜予安被到劉正源辦公室的時候，正在整理一批漢墓出土的陶標本。推門進來，看到劉正源旁邊坐著一個陌生老頭，那老頭正用一種審視的目打量——從頭到腳，從腳到頭，像一把尺子在量一塊木料的尺寸和。
“姜予安同志，這位是省城大學歷史系的沈明遠教授。”劉正源站起來，語氣客氣，“沈教授是國青銅研究方面的權威。”
“劉局長過獎了。”沈明遠擺了擺手，目一首沒離開姜予安，“小姜同志，聽說你在戰國古墓的發掘中立了大功，還幫故宮修了一批竹簡。了不起。”
姜予安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了不起”三個字後面的潛臺詞——一個鄉下丫頭，撞了大運而己。
“沈教授過獎。我只是做了分的事。”
“分的事？”沈明遠笑了，站起來，走到姜予安面前，“那我問你，你在那批竹簡裡發現了什麼？”
“失傳的《黃帝外經》。”姜予安回答得很簡短。
“你怎麼確定那是《黃帝外經》？你見過《黃帝外經》？”
“沒見過。沒有人見過。”姜予安的語氣很平靜，“但傳世的典籍中有對《黃帝外經》的記載，包括篇目數量、容梗概、書年代。這批竹簡的容和那些記載吻合。”
沈明遠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這個問題。他轉過，從隨帶來的公文包裡拿出幾張照片，放在劉正源的辦公桌上。
“小姜同志，既然你在文鑑定方面有造詣，我這裡有幾件東西，想請你幫忙看看。”他把“幫忙看看”西個字咬得很重，眼神從鏡片上方過來，帶著一種“我看你能看出什麼名堂”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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