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省文局的日常
陸懷瑾在省城住下之後，沒有天天來找姜予安。
他很識趣。他知道姜予安需要時間消化那些前世的資訊，需要時間決定要不要歸隊，需要時間理好眼前的事——藥堂、加工廠、文局的工作，還有那個讓頭疼的宋硯清。所以他只是每隔幾天打一個電話，問問吃飯了沒有，天氣冷不冷，有沒有什麼人來找麻煩。語氣平淡得像一個普通的朋友，不越界，不催促。
但該出現的時候，他會出現。
那天下午，姜予安在省文局的辦公室裡整理一批新出土的陶標本。這批陶是從另一個縣的漢墓裡挖出來的，型、紋飾和紅旗公社後山那座古墓的出土有很多相似之，需要做一個詳細的比對分析，寫一份報告給趙恆。
報告寫了一半，發現有幾件的資料對不上——編號、尺寸、出土位置，和發掘記錄有出。翻了翻桌上的檔案袋，沒找到對應的原始記錄。那些原始記錄應該在資料室裡，由管理員保管。
正要起去資料室，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陸懷瑾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他今天穿了一件白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出結實的小臂。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不像之前穿夾克時那麼嚴肅，多了一些隨和。他的頭髮比上次見面時長了一些，額前有幾縷垂下來，被他隨手到一邊。
“予安，你要的原始記錄。”他把檔案袋放在桌上，“資料室的老周說這幾份記錄剛整理好，還沒來得及歸檔，我就幫你拿過來了。”
姜予安接過檔案袋，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我在找這個？”
“我在樓下遇到趙恆，他說你在寫報告，缺了幾份原始記錄。我正好沒事，就上去幫你拿了。”
“謝謝。”
“不用謝。”陸懷瑾在對面坐下，雙手叉放在桌上，“報告寫得怎麼樣了？”
“還差一部分。這批陶和紅旗公社出土的那批有很多相似之，我懷疑是同一文化型別的產。如果能夠證實，說明戰國到西漢時期，這個地區存在一個我們之前沒有發現的文化圈。”
陸懷瑾看著，目裡帶著一種很深的、不輕易表的欣賞。他見過前世在工作中的樣子——專注、嚴謹、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這一世，還是這樣，一點都沒變。
“需要我幫忙嗎？”他問。
“不需要。你不是學考古的。”
“我可以幫你查資料。打字、影印、跑，什麼都行。”
姜予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角微微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就是那種“你這個人真拿你沒辦法”的表。
“那你幫我把這幾頁表格謄抄一遍。”把一沓手寫的表格推過去，“字跡要工整，資料不能錯。”
陸懷瑾接過表格，從筆筒裡出一支鋼筆，開始謄抄。他的字很漂亮，筆畫剛勁有力，和他的人一樣——不拖泥帶水，每一筆都穩穩當當。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各做各的事。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蟬鳴。
這個畫面，在前世出現過無數次。他們並肩作戰的時候，也是這樣——做的部分，他做他的部分，不需要多餘的流，但默契得像一個人。
## 二、門外的目
宋硯清站在辦公室的門外，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到了裡面的畫面。
他今天來省文局，是為了辦一件公事——紅旗公社要申報一個文保護專案，需要省文局審批。他來送材料，順便……順便看看姜予安。
他告訴自己只是順便。但他在樓下問了劉正源姜予安在哪個辦公室，劉正源說“三樓走廊盡頭那間”，他幾乎沒有猶豫就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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