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首詩即將闖下大禍馬皇后趕低下頭,把臉上的灶灰抹得更勻淨了些,生怕被這幾個眼尖的文臣認出來。好在宋濂等人此時的注意力全在櫃檯後那個躺在搖椅上呼呼大睡的陸長風上,沒在意角落裡多了兩個“逃難的花子”。
“宋老,陶老,二位說的那位負‘狐仙傳聲’之能。藏錦繡的世高人,莫非就是這位......呃,正在酣睡的掌櫃?”
其中一個面容方正。眼神堅毅的年輕文士,名方孝孺,此時低聲音耳語,有些狐疑地指了指陸長風。
另一個長相清俊。著一子狂狷之氣的文士也跟著附和:“是啊,宋老。這酒館看著也就是個尋常的市井之地,這掌櫃的睡相......也著實是不拘小節了些。他真有你們說的那般神乎其神?”
這清俊文士,便是名滿江南的才子高啟。
“哎,希直。季迪,不可無禮!”宋濂趕擺了擺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眼神中滿是敬畏,“大於市,高人行事,豈是你我能看的?前幾日老夫與陶大人在此,可是親耳聆聽了高人的治國妙論。今日帶你們來,就是想讓你們開開眼界,見識見識什麼真正的‘布宰相’!”
陶凱也微笑著點頭:“走走走,咱們去屏風後面的包廂坐下。切記,莫要大聲喧譁,驚擾了高人清夢。”
四人輕手輕腳地走到屏風後的隔間坐下,要了一壺清茶,幾碟小菜。
而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就在他們前腳剛進酒館,後腳就有一個渾髒兮兮。拄著一破竹竿的乞丐,悄悄溜到了酒館門外的牆下。這乞丐一屁坐在地上,把破碗往前一擺,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一雙耳朵已經聽著牆壁,準備把他們的每一句話都記下來。
此人正是姚廣孝派來的死士細作,只要這掌櫃的敢說出一句大逆不道的話,或者念出一句帶反意的詩詞,他就會立刻記下來,飛報燕王府!
這時,
屏風後的包廂裡。
宋濂和陶凱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他們今天帶方孝孺和高啟來,就是想讓這兩個年輕的後起之秀接一下“高人”的洗禮。但高人現在在睡覺,怎麼才能引發高人的“狐仙傳聲”呢?
“咳咳......”宋濂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音量,“季迪啊,老夫前幾日讀了你寫的那首詠梅詩,確實是清絕俗。不過,老夫以為,當今大明初定,百廢待興,咱們文人作詩,還是應該多一些像邊塞詩那樣的金戈鐵馬之氣,一些無病啊。”
高啟是個心高氣傲的才子,一聽這話,頓時有些不服氣了。
“宋老此言差矣。詩言志,歌詠言。邊塞詩固然壯烈,但花間詞。閨閣詩,亦有其婉約之。大明雖號稱閨閣嚴謹,禮法森嚴,但總不能讓天下文人都去寫那些乾的頌聖之詞吧?晚輩倒是覺得,歷來那些描寫宮闈幽怨。花間月下的詩句,更見詩人的真!”
陶凱一聽,趕順水推舟:“哦?季迪對花間詩也有研究?不知最近可有佳作啊?”
包廂裡,幾個文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始從邊塞詩聊到了花間詩,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遍整個大堂。
聽到這裡,馬皇后不有些憂慮——
宋濂和陶凱也是老臣了,怎麼今天跑這兒來大聲喧譁?
這又是為何?
就在這時,
陸長風一聽他們又來聊詩詞了,於是興致來了——
【臥槽,這大中午的,又在這兒開詩詞大會啊?】
【還聊花間詩?聊宮闈幽怨?這幫大明朝的文人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頭鐵得很啊!】
【老朱那傢伙現在正愁抓不到人立威呢,文字獄搞得飛起。你們在這兒聊什麼不好,非要聊宮?嫌自己脖子上的腦袋太重了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