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楚未在校門口等了四十分鐘。
他給發了五條訊息。沒回。
打了兩個電話。沒人接。他站在快遞櫃旁邊，手裡拿著兩杯茶。全糖的。
他自己那杯已經喝完了，空杯子扔在地上。那杯的冰塊化了，杯壁上凝著一層水珠，往下淌。
他等到茶不涼了。然後他把兩杯都扔進垃圾桶，去了系。
助教辦公室的門鎖著。他從窗戶往裡看。小棠的工位空著。
桌上有的杯子，一支筆，一盆多。多還活著。他去找李老師。李老師在辦公室裡改作業，頭也沒抬。
“小棠？退學了。”
楚未站在門口。手垂在側。
“什麼時候。”
“週三辦的手續。說家裡有事。怎麼了，沒跟你說？”李老師抬起頭，摘下眼鏡，“你們不是的嗎。”
楚未轉走了。
走廊很長。他的腳步在瓷磚地面上發出很響的聲音。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他停下來，手撐在牆上。牆面冰涼。他把額頭抵在手背上。
週三。週三就辦了手續。週四在天台跟他吃了最後一頓飯糰。
說，週六，別遲到。
把飯糰的包裝紙疊好塞進口袋。站起來拍了拍子。
仰頭看他，說，你有心事，但你不說。
從頭到尾都知道。只是在等他自己開口。他什麼都沒說。
楚未把手從牆上收回來。牆上留下一個手印。
他回了家。
推開門的時候，玄關的燈開著。楚寒的鞋在鞋櫃裡。他回來了。
客廳裡沒有人。廚房裡沒有人。畫室裡那朵爛的薔薇還在畫架上。右下角的紅印記又多了一個。
楚未站在客廳中央。
“楚寒。”
他的聲音不大。但整棟房子都聽見了。
樓上的腳步聲停了。然後是開門聲。楚寒從房間裡走出來，站在樓梯口。
他沒有下來。楚未站在客廳裡，仰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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