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嶼白站在出站口,看著電子屏上的車次資訊。從那個城市過來的高鐵,晚點了六分鐘。
他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一眼出站口。人很多,拖著行李箱的,抱著孩子的,拎著大包小包的,湧出來,散開,消失在廣場上。
他往旁邊站了站,給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媽媽讓路。衝他笑了一下,說了聲謝謝。他點點頭,又看向出站口。
電子屏上的紅數字跳了一下——列車己到站。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人流湧出來。他往後退了一步,踮起腳,往裡面看。
說過,穿了那件連,米白的,領口洗得有些發。
他沒見過那件子,但他能想象。平時穿舊外套、牛仔、膠鞋,頭髮隨便扎著,臉上有曬斑。
他見過最狼狽的樣子,渾溼,蹲在雨裡排水口的雜草。也見過最好看的樣子——站在田埂上,夕照著,眼睛很亮。
但穿連的,他沒見過。
人越來越,出站口漸漸空了。他站在那兒,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時間。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車次資訊。沒錯,就是這趟。
他抬起頭,看見了。
站在出站口裡面,拉著一箇舊行李箱,箱子上綁著一個蛇皮袋。
穿著那件連,米白的,領口確實洗得有些發,襬有點長,快到腳踝了。
沒穿膠鞋,換了一雙白的帆布鞋,鞋頭有一點髒,像是出門前過,沒乾淨。
站在那兒,看著外面的人流,沒。
程嶼白走過去,站在面前。抬起頭,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來了?”
程嶼白點點頭。他接過手裡的行李箱,蛇皮袋了一下,他扶住。
“就這些?”他問。
點點頭。他看著那個蛇皮袋,又看著那件發白的連。站在那裡,頭髮紮起來,出脖子,曬黑的皮和白領口之間有一道淺淺的分界線。
他想起耳後那道疤。也是曬的。
“走吧。”他說。
跟上去。
走出出站口,忽然停下來,看著廣場上的人。很多人,拖著行李箱的,舉著旗子的,舉著手機的。沒說話,就那麼看著。
程嶼白站在旁邊,沒催。
過了好一會兒,忽然問。“城裡人,是不是都穿這樣?”
程嶼白順著的目看過去。一個年輕人從他們邊走過,穿著高跟鞋,短,戴著墨鏡,頭髮染棕,卷卷的。看了一會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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