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那輛黑轎車又出現在村口。
程嶼白正在田裡幫扶秧苗。昨天剛劃好的新實驗田，今天要趕在太出來之前把一批新苗栽下去。蹲在前頭，手裡拿著小鏟子，一株一株地挖坑。他跟在後頭，把秧苗放進去，培土，實。
太剛剛頭，晨灑在田裡，一片金黃。
車停在曬穀場上。車門開啟，下來的是助理。還是那西裝，還是那個資料夾。但這次他沒站在田埂上，而是走到田邊，蹲下來。
程嶼白抬起頭，看見他。
“你怎麼又來了？”
助理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看著自家老闆——穿著膠鞋，沾滿泥，手上全是土，正把一株秧苗往坑裡放。作很慢，很認真，像是在做什麼了不得的事。
旁邊那個人蹲在不遠，頭也沒抬。手裡的小鏟子飛快地挖著土，挖完一個坑，往前挪一步，又挖一個。
兩個人之間沒有一句話。
但助理注意到，每次挖完一排坑，他剛好把那排秧苗栽完。兩個人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分毫不差。
助理蹲在那兒，看著，心裡翻騰得厲害。
他跟了程嶼白五年。
五年裡，他見過老闆在董事會上拍桌子，見過老闆在談判桌上把對手說得啞口無言，見過老闆凌晨三點還在辦公室看檔案。他見過老闆穿定製西裝的樣子，見過老闆打領帶的樣子，見過老闆皮鞋鋥亮走進五星級酒店的樣子。
但他從來沒見過老闆穿膠鞋的樣子。
更沒見過老闆蹲在泥地裡，幫一個人栽秧苗的樣子。
——
太越升越高，田裡的活幹完了。
站起來，活了一下腰，往這邊看了一眼。
看見助理，愣了一下。
“又來了？”
助理趕站起來，點點頭。
沒再說話，轉往工棚走。
程嶼白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往田埂邊走來。
助理趕迎上去。
“程總。”
程嶼白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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