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關上的那一刻，程嶼白忽然覺得車裡有點空。
不是空間上的空。這車他坐過無數次，副駕駛座上有人沒人，他從來不在意。但現在，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袋米，又看了看空的座椅，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覺。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
他把那袋米放在副駕駛座上，擺正，又用手按了按。袋子的，裡面的米粒隔著編織袋，能出細細的顆粒。
助理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發了車子。
車慢慢開。
程嶼白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雨還在下，細細的，的。村口那棵歪脖子樹越來越遠，陳三孃家的房子越來越小，最後都消失在雨霧裡。
他收回目，看向副駕駛座。
那袋米就放在那兒，安安靜靜的。
他忽然想起跑過來的時候。頭髮溼了，在額頭上，臉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汗。跑到他面前，著氣，把那袋米塞進他手裡。
的手很涼。
他當時想說什麼來著？想問怎麼知道他要走？想問站了多久？想問為什麼不早點出來？
但最後他什麼都沒問。
他只是接過來，說了句“知道了”。
現在應該在做什麼？
回田裡了？還是回家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肯定又一個人了。
——
車開出村口，開上那條土路。
雨打在車窗上，沙沙響。路兩邊的稻田一片模糊的綠，偶爾能看見幾個雨披，是還在田裡幹活的人。
程嶼白一首看著窗外。
看著那些田，那些房子，那些樹。
他想起第一天來的時候，也是這條路。那時候他不知道村裡有誰，不知道是誰，不知道這片田意味著什麼。
那時候他只是一個來“看看”的陌生人。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副駕駛座上放著一袋米，是給的。
現在他知道蹲在田裡的樣子，知道擰袖口的水的樣子，知道說“新打的”的時候，眼睛有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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