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嶼白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快三分鐘。
照片拍得不算好，螢火蟲的虛一團，像誰拿熒筆在紙上了一下，邊緣茸茸的，沒好。
背景黑乎乎一片，分不清是田還是天。但沈薏在文字框裡寫著：“今年的第一隻，給你看看。”
他把照片放大，小，又放大。那團虛虛的在黑暗裡亮著，黃綠的，像一小顆會飛的星星。
程嶼白想起小時候在鄉下家見過螢火蟲，那時候他大概七八歲，追著跑了好遠，抓了一隻放在玻璃瓶裡，第二天就死了。
他再沒抓過。後來家拆遷了，村子沒了，螢火蟲也沒了。
他打了幾行字，刪掉，又打了幾行，又刪掉。最後發了三個字：“拍得糊。”
發出去就後悔了。
果然，沈薏秒回。“你這個人，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程嶼白想了想，又打了幾個字。“好看的。糊也好看。”
沈薏發了一個白眼的表。“馬後炮。”
程嶼白角彎了一下。
沈薏又發了一條。“你知道我為了拍這張照片，蹲了多久嗎？”
程嶼白問。“多久？”
沈薏過了一會兒才回。“十分鐘。都麻了。”
程嶼白愣了一下。“蹲十分鐘？”
沈薏發了一個“嗯”。然後又是一條。“它一首飛，飛過來飛過去，就是不肯停。我蹲在那兒，舉著手機，跟個傻子一樣。”
程嶼白笑了。“後來呢？”
沈薏說。“後來它停了。停在稻葉上。”發了一個得意的表。“我慢慢挪過去，咔嚓，拍了。結果虛了。”
程嶼白想了想。“再拍一張？”
沈薏發了一個捂臉的表。“拍了。它飛走了。”
程嶼白笑了。
沈薏接著發了一條。“不過沒關係。明天還有。”
程嶼白打了幾個字。“你天天蹲？”
沈薏秒回。“不天天蹲。今天晚上出來看田，順便蹲的。”
程嶼白問。“看田？”
沈薏過了一會兒才回。“嗯。看看有沒有蟲。晚上蟲多。”
程嶼白愣了一下。“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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