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嶼白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車燈滅了，周圍一下子暗下來。他推開車門，下去，繞到車頭前面，把引擎蓋開啟，支好。
引擎蓋下面的發機還熱著，散發出一金屬和機油混合的味道。他沒管，一屁坐了上去。
引擎蓋有點燙，隔著子，熱烘烘的。他往裡挪了挪，靠在擋風玻璃上。屁底下熱乎乎的，像坐在炕上。
他忽然想起沈薏說，們村的炕冬天燒柴火，暖和得很。
現在不是冬天，是秋天，但他覺得這引擎蓋的溫度剛剛好。
稻田裡傳來蛙聲。不是一隻，是一群。咕咕咕，呱呱呱，此起彼伏的，像在開辯論會。
他聽了一會兒，沒聽懂它們在說什麼。但聽著聽著，忽然覺得這聲音比城市裡的車喇叭好聽多了。
他掏出手機，開啟錄音，錄了十秒鐘。然後發給了沈薏。
過了一會兒，回了。“這是什麼聲音？”
程嶼白打字。“蛙聲。”
沈薏發了一個問號。“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去聽蛙聲？”
程嶼白說。“嗯。”
沈薏發了一串省略號。“你又在村裡？”
程嶼白說。“嗯。”
沈薏過了一會兒才回。“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
“又半夜跑來的？”
“嗯。”
沈薏發了一個發怒的表。“你有病吧。明天不上班？”
程嶼白說。“上。”
沈薏又發了一個發怒的表。“上你還半夜跑？”
程嶼白想了想。“睡不著。”
沈薏過了一會兒才回。“你睡不著就來村裡？那你來了就能睡著了？”
程嶼白想了想。“能。”
沈薏發了一個捂臉的表。“你這是什麼歪理。”
程嶼白角彎了一下。“歪理也是理。”
沈薏發了一個白眼。“你學壞了。”
程嶼白笑了。他又錄了一段蛙聲，發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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