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嶼白是在開會的時候收到這條通知的。
確切地說，是正在聽財務總監念第二季度的報表，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助理發的訊息，只有一行字：“程總，集團通知下來了。碧塢村專案進論證期，暫緩推進。”
他盯著“暫緩推進”西個字看了幾秒。論證期，暫緩推進。翻譯人話就是：先放著，以後再說。至於以後是多久，沒人知道。可能三個月，可能三年，可能永遠。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聽財務總監念數字。財務總監念得口乾舌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程嶼白趁機又看了一眼手機。
助理又發了一條：“王副總那邊沒說什麼，臉不太好看。”
程嶼白想了想，打了兩個字：“知道了。”發完把手機放回口袋。
散會以後，他回到辦公室，在椅子上坐下來。窗外的城市天際線灰濛濛的，玻璃幕牆反著。
他看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給沈薏發了一條訊息。“專案暫緩了。”
沈薏過了一會兒才回。“什麼專案？”
程嶼白說。“碧塢村的。”
沈薏發了一個問號。“你們公司那個？”程嶼白說。“嗯。”
沈薏過了一會兒才回。“暫緩是什麼意思？”
程嶼白想了想。“就是先不開發了。”
沈薏發了一個哈哈大笑的表。“那太好了。”
程嶼白角彎了一下。“嗯。”
沈薏又發了一條。“那你還來嗎？”
程嶼白愣了一下。“來。”沈薏秒回。“來幹嘛？”
程嶼白想了想。“看你。”
沈薏發了一個捂臉的表。“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程嶼白笑了。“跟你學的。”
沈薏發了一個白眼。“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程嶼白說。“你說‘明年你陪我蹲，麻了你揹我’。”
沈薏發了一串省略號。“那是讓你揹我，又不是讓你看我。”
程嶼白笑了。“差不多。”
沈薏說。“差多了。”
程嶼白又笑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白晃晃的，燈也白晃晃的。他忽然覺得今天的天花板比平時好看，可能是因為“暫緩推進”這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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