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甜的。就不苦了。”
程嶼白想了想。“你怎麼不早說？”
沈薏發了一個哈哈大笑的表。“你又沒問我。”
程嶼白笑了。他站起來，走到茶水間，開啟櫃子，找到一包冰糖。白白的，方方正正的，像小冰塊。他拿了兩塊，放進杯子裡。
冰糖沉下去，沉到杯底，和野在一起。他攪了攪，冰糖慢慢融化，杯底的水變甜了。
他喝了一口，不苦了，甜的。但甜過之後，又有一點點苦，藏在甜裡面，像在跟你捉迷藏。
他給沈薏發訊息。“加了冰糖。”
沈薏秒回。“好喝嗎？”
“甜的。”
沈薏發了一個笑臉。“那當然。冰糖是甜的。”
程嶼白笑了。“你這是在教我生活常識？”
沈薏發了一個白眼。“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還好意思說。”
程嶼白又笑了。他端著杯子，回到辦公室，在椅子上坐下。窗外的從百葉窗隙裡進來，一條一條的，落在桌面上。
他看著那些條，喝了一口野茶。甜的，帶著一苦。他忽然想，野像。
表面帶刺，刺完了，又給你一顆糖。他笑了一下，把杯子放下。
手機震了一下。沈薏發來一張照片，是窗臺上的涼薯和幹野。涼薯葉子綠綠的，幹野黃黃的，並排擺著，像兩個朋友。說。“你看，它們倆在一起了。”
程嶼白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涼薯是活的，野是死的。
一個在土裡長，一個在水裡泡。但它們並排擺著，還好看的。他打了幾個字。“好看。”
沈薏發了一個笑臉。“你那個呢？拍一張看看。”
程嶼白站起來，走到窗邊，拍了一張窗臺上的涼薯，發過去。沈薏過了一會兒才回。“你那個涼薯，比我的大。”
程嶼白說。“嗯。你那個小。”
沈薏發了一個發怒的表。“你才小。”
程嶼白笑了。“我說的是涼薯。”
沈薏發了一串省略號。“我知道。”
程嶼白又笑了。他靠在窗邊，看著那盆涼薯。葉子綠綠的，在下泛著。他出手，了那片葉子，葉子在他指尖晃了晃。
他想起說，你好好養著。他說好。他會的。他等它長大，等它開花，等來看。雖然不知道他在等，但他知道。
他喝完了最後一口野茶，杯底還剩下幾朵泡爛了的野，花瓣散了，飄在水裡，像一堆碎了的夢。
他把杯子洗了，放回櫃子裡。然後拿起手機，給沈薏發了一條訊息。“野泡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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