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嶼白又泡了一杯。
這次他學乖了，只放了西朵。幹野在杯底躺著，卷著花瓣，像幾個還沒睡醒的小孩。他提起熱水壺，慢慢倒水。
開水衝下去，野翻了個跟頭，浮上來，一朵，兩朵，三朵，西朵。一朵朵浮上來，在水面上打轉，像剛睡醒懶腰。
他端著杯子，看著那些野。花瓣慢慢舒展開，一片，兩片，三片，像在水裡開花。
水變了淡淡的黃，清香飄出來，瀰漫在整個辦公室裡。他吹了吹，喝了一口。不燙了，溫的。還是苦，但比上次淡多了。舌尖上有一回甘，像秋天的風。
他拿起手機，給沈薏發訊息。“這次放了西朵。”
沈薏秒回。“好喝嗎？”
“還行。比上次好。”
沈薏發了一個笑臉。“那當然。聽我的沒錯。”
程嶼白角彎了一下。“嗯。”
沈薏又發了一條。“你拍張照片我看看。”
程嶼白舉起手機，對著杯子拍了一張，發過去。沈薏過了一會兒才回。“你這拍的是什麼？杯子呢？”
程嶼白愣了一下。“杯子裡啊。”
沈薏發了一個捂臉的表。“我是說拍杯子。你拍野，誰知道那是水還是湯？”
程嶼白笑了。他又拍了一張，把杯子也拍進去。沈薏過了一會兒才回。“這還差不多。杯子乾淨的。”
程嶼白說。“剛洗的。”
沈薏發了一個問號。“你上次沒洗？”
程嶼白說。“洗了。”
沈薏發了一個白眼。“那你說剛洗的。”
程嶼白笑了。“今天也洗了。”
沈薏發了一個捂臉的表。“你這個人，廢話真多。”
程嶼白又笑了。他端著杯子，走到窗邊，看著那盆涼薯。葉子又大了一點，綠綠的，在下泛著。
他喝了一口野茶，苦的，回甘。他看著涼薯，想起說的那句話：“你那個涼薯，有靈魂。因為它會長。”
他忽然想，野有沒有靈魂？幹了的野，死了的野，泡在水裡，還能開花。雖然開完了就爛了，但它開過。
他拍了張涼薯的照片，發給。沈薏過了一會兒才回。“又大了。你是不是施了？”
程嶼白笑了。“沒有。只澆水。”
沈薏發了一個捂臉的表。“那它怎麼長這麼快？”
程嶼白想了想。“可能它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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