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實驗田在村東頭，一塊荒地。土質不行，邦邦的，翻起來費勁。
沈薏站在田埂上，手裡拿著一個本子，上面畫著規劃圖。哪塊種抗旱的，哪塊種耐鹽的，哪塊種甜味的，標得清清楚楚。指著東邊那塊，對著老張兒子喊。
“那邊，再翻深一點。土太了，稻子扎不下去。”
老張兒子了汗。“好嘞！”他招呼那幾個人，又挖了一鋤頭。
沈薏又指著西邊。“那邊，不夠。再撒一袋有機。”
陳三娘帶著幾個婦，抬著一袋有機走過去。沈薏走過去，蹲下來，抓起一把土，了，聞了聞。
“還行。撒勻點。”
陳三娘笑了。“你指揮，我們幹。”
沈薏站起來，嗓子有點啞了。從早上到現在，說了快西個小時的話。程嶼白站在旁邊，手裡拎著一壺水。他擰開蓋子，遞給。
“喝點。”
沈薏接過來，喝了兩口。水是涼的，甜的，是井水。了，把水壺還給他。程嶼白蓋好蓋子，拎在手裡。
“你去歇一會兒。”他說。
沈薏搖搖頭。“不歇。還沒弄完。”
程嶼白看著。的臉曬得紅紅的，額頭上全是汗。嗓子啞了，說話都費勁，但站著，背得首首的。
“那我去幫你傳話。”程嶼白說。“你坐在這兒，喊不了就告訴我，我跑去跟他們說。”
沈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會嗎？”
程嶼白說。“你教。”
沈薏指著東邊那塊。“那邊，讓他們再翻兩遍。土要松，不能有塊。”
程嶼白走過去，跟老張兒子說了。老張兒子點點頭，招呼那幾個人繼續翻。程嶼白走回來，站在沈薏旁邊。
“說了。”
沈薏點點頭。又指著西邊。“那邊，撒完了，再澆一遍水。水要，但不能積。”
程嶼白又跑過去，跟陳三娘說了。陳三娘笑了。“小程，你傳話筒了。”程嶼白沒說話，轉走回去。
一上午，他跑了不知道多趟。東邊，西邊，南邊，北邊。他的全是泥，鞋上也全是泥。但他一句話沒說，指哪兒他跑哪兒。
中午，陳三娘送飯來。沈薏坐在田埂上，端著碗，吃了幾口。嗓子啞了，咽東西都疼。
“你別說話了。”程嶼白說。
沈薏瞪了他一眼。“不說話怎麼幹活？”
程嶼白想了想。“你寫下來。我念給他們聽。”
沈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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