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約儀式結束的第二天，程嶼白帶沈薏去看辦公室。
天還沒亮，沈薏就站在棗樹下等了。手裡拎著那隻灰綠的蛇皮袋，袋口扎著死結。程嶼白走過去，接過袋子。
“裝的什麼？”
“米。”
“米？”
“嗯。新打的。早品種，產量不高，但煮粥油皮厚。”
程嶼白愣了一下。這對話他聽過。很久以前，站在雨裡，也是這樣把一袋米塞進他手裡。那時候他不知道這袋米有多重。現在知道了。
他沒說話，拎著袋子往村口走。沈薏跟在後面。
上了高速，沈薏坐在副駕駛，蛇皮袋放在腳邊。看著窗外，稻田一片一片地往後掠。程嶼白開車，偶爾看一眼。
“你昨晚沒睡好？”他問。
“睡不著。”
“想什麼？”
“想你那床被子。藍底白花的，跟我媽那床一樣。到底是不是真的？”
程嶼白笑了。“真的。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薏沒說話。轉過頭，看著程嶼白的側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瘦了，下的線條比以前更分明。
“程嶼白。”
“嗯。”
“你瘦了。”
“有嗎？”
“有。沒好好吃飯？”
“吃了。”
“騙人。”
他笑了。出手，了他的臉。他的手還握著方向盤，但微微側過頭，蹭了蹭的掌心。
“別鬧。開車呢。”
“沒鬧。”的手回去，但眼睛還看著他。
車開了快兩個小時，進了城。高樓越來越多，路越來越寬。沈薏看著窗外，那些玻璃幕牆反著，刺得眯起眼睛。
“你那個辦公室，在哪兒？”
“前面。十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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