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甘肅的謝信,沈薏沒有回。
信紙摺好,裝進信封,封口。沈薏拿著信封在堂屋裡站了一會兒,然後拉開屜,放進去。
屜裡還有別的東西——幹野的種子,幾顆棗核,一張糖紙,橘子味的,程嶼白留下的。
信封躺在那些東西上面,安安靜靜的。沈薏關上屜,轉過,走到灶屋。
程嶼白蹲在灶膛前添柴。程嶼白沒問沈薏為什麼不回信,沈薏也沒說。兩個人都知道,那封信收著就夠了。甘肅的稻子還在長,回不回信,稻子都會黃。
過了幾天,周教授又打來電話。沈薏站在棗樹下接的,程嶼白在旁邊拔草。
“沈老師,甘肅那邊又來訊息了。舒1號長勢很好,當地的農民說,明年想多種點。種子夠不夠?”
沈薏想了想。“夠。去年留的種還有。”
“那行,我跟他們說你同意了。”
“嗯。”
掛了電話,沈薏把手機放進口袋,蹲下來,繼續拔草。程嶼白在旁邊拔著,側過頭看著沈薏。
“你怎麼不高興?”程嶼白問。
沈薏說。“高興。”
“看不出來。”
沈薏拔了一株草,抖掉上的土,扔進筐裡。“高興不一定要笑。”
程嶼白沒說話。兩個人拔完那片田,站起來。太快落山了,天邊紅彤彤的。沈薏拍了拍手上的土,往村裡走。程嶼白跟在後面。
“程嶼白。”
“嗯。”
“你說,甘肅那個農技員,會不會再寫信來?”
“會。稻子收了以後,他會告訴你產量。”
沈薏點點頭。“到時候,我再回。”
“為什麼現在不回?”
沈薏想了想。“現在沒什麼好說的。等稻子收了,告訴他產量,他好安排明年。”
程嶼白沒說話。兩個人走到歪脖子樹下,陳三娘在門口喊他們吃飯。
“來了!”沈薏應了一聲,走進去。程嶼白跟在後面。
晚上,沈薏一個人坐在堂屋裡。程嶼白去小學教室了。沈薏拉開屜,拿出那封信。
信封上的郵票是甘肅的酒泉,圖案是衛星發塔。沈薏看了很久,又把信封放回去,關上屜。
沈薏站起來,走到那面牆前。五張紙,排一排。最右邊是那張皺的謝信。沈薏出手,了信紙的邊緣。紙的邊緣有點,摺痕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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