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二十年前
那一夜，侯府張燈結綵。
今日是定北侯陸延昭迎娶太子太傅之趙令婉的日子。滿朝文武皆來道賀，連太子殿下也親自駕臨。
趙令婉坐在新房裡，聽著外面的喧譁聲，心裡卻有些不安。紅蓋頭遮住了的視線，只能看見自己大紅的嫁襬鋪在床上，金線繡的鴛鴦在燭裡一閃一閃的。
太子來了。
與太子、陸延昭，曾是青梅竹馬。太子的心意，都知道——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今日嫁作他人婦，太子親臨，旁人只道是聖眷隆恩，只有知道，那目落在上時，有多沈重。那目裡有不捨，有憾。
蓋頭被挑開的那一刻，抬起頭，對上的卻是陸延昭溫的目。他穿著大紅喜服，襯得面如冠玉，眉目間全是笑意。他看著，像是看著這世上最珍貴的寶貝。
“夫人。”他輕輕喚，眼裡滿是笑意。
那一夜，紅燭高照，新人繾綣。燭火跳了又跳，映在窗上的影子疊在一起，像一幅畫。
可誰也不知道，在侯府的另一個院落裡，正發生著另一件事。
平兒是趙令婉的陪嫁丫鬟，自小一起長大，同姐妹。今夜小姐出嫁，比誰都高興，忙前忙後招呼賓客，腳不點地。的鞋上沾了泥，角溼了一片，也顧不上，只是一個勁兒地笑。
夜深了，賓客漸散。院子裡的燈籠還亮著，在夜風裡晃來晃去，投下忽明忽暗的。平兒收拾完殘席，捶了捶痠痛的腰，正要回房歇息，卻被一個小太監攔住了。
那小太監十四五歲，面生得很，臉上帶著焦急的神。
“平兒姑娘，太子殿下醉了，勞煩您送碗醒酒湯去。”
平兒楞了楞。太子殿下？那不是該由小廝們伺候嗎？只是個丫鬟，哪有資格近太子的？
可小太監滿臉焦急，拉著的袖子不放，也不好推辭。心想，送碗湯就走，沒什麼大不了的。去廚房端了醒酒湯，用托盤端著，往太子歇息的客院走去。
客院裡靜悄悄的，伺候的人不知去了何。廊下的燈籠滅了兩盞，只剩下孤零零的一盞，在風裡晃來晃去，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平兒端著湯，站在門口，輕輕叩門。
“殿下？”
無人應。
猶豫了片刻，手推開門。
屋裡酒氣很重，濃得嗆人。太子伏在案上，似是睡著了。他的襟敞著，發冠歪了，幾縷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案上橫七豎八倒著幾隻空酒壺，滿室都是刺鼻的酒氣。
平兒輕手輕腳走過去，將湯盞放在案上，正要退下，手腕卻忽然被人握住。
那力道大得驚人，像是鐵鉗一樣，箍得骨頭生疼。驚得險些出聲，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拉進一個滾燙的懷抱。
“婉兒……”那人喃喃著，將箍得死，下抵在發頂，“婉兒，別走……”
平兒嚇得渾發抖，拼命想推開他，可那人力氣太大，本掙不。他的手像鐵鑄的一樣，牢牢地鎖在腰間。的掙扎在他面前，像一隻撲稜翅膀的蝴蝶，徒勞無功。
“殿下！殿下您認錯人了！奴婢不是——”
話音被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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