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昭》第29章 四皇子府的燈火(1)

第29章

四皇子府的燈火，在夜中明明滅滅。

正廳裡，茶盞碎了一地。碎瓷片濺得到都是，有一片滾到門邊，在燭下泛著冷。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酒氣，混著龍涎香的味道，悶得人不過氣來。

四皇子的手還懸在半空，膛劇烈起伏著，一張臉漲得通紅。

“你……！”他的聲音從嚨裡出來，帶著不住的怒意，“你好大的膽子！”

手掌還在發麻，方才那一掌用了十的力。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心疼，是因為後怕。他怕的不是太子，不是父皇，是怕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一切，被這個人一把火燒了。

“誰讓你的？！”四皇子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

四皇妃跪在地上，捂著紅腫的臉頰，在抖：“殿下，臣妾只是……只是想把那個賤婢抓來教訓教訓。”

“教訓？”四皇子一把揪住的領，將拽到面前。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酒氣噴在臉上，“你知道今日太子為了那個丫鬟，親自上門跟我撕破臉？你知道他在父皇面前會怎麼說？你差點壞了我的大事！”

他狠狠鬆開手，四皇妃跌坐在地上。肩頭在抖，可咬著牙，撐著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殿下息怒……”

“息怒？”四皇子俯近，那張臉幾乎到臉上，“你揹著本皇子陸府的人，如今太子拿著此事來興師問罪，你讓我息怒？”

他猛地轉，一腳踢翻了旁的繡墩。那繡墩是花梨木的，雕著纏枝蓮紋，宮裡賜下來的，平日他捨不得讓人。此刻滾出去老遠，撞在門框上，“哢嚓”一聲，斷了一條。

“本皇子在朝堂上小心，步步為營，好不容易才攢下這點基——”他的聲音得極低，卻字字帶著刀子一樣的戾氣，“你倒好，一齣手就把把柄送到太子手裡！今日他來要人，明日就能來要我的命！”

四皇妃的子抖得更厲害了。咬破了，珠子滲出來，混著眼淚往下淌。鹹腥的，的。

知道四皇子是真怒。婚這些日子，見過他鷙，見過他狠辣，卻從未見他如此失控。那雙眼睛裡燒著的，不只是怒火，還有恐懼——對太子的恐懼，對失敗的恐懼，對這麼多年來苦心經營可能一朝傾覆的恐懼。

那恐懼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澆得渾冰涼。

“殿下……”膝行兩步，手去拉他的襬。

四皇子一腳踢開，踢在肩頭。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地磚上，悶響一聲。疼得眼前發黑，可不敢，不敢喊，咬著牙爬起來，重新跪好。

“滾！”四皇子厲聲道，“滾回你的院子去！從今日起，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踏出一步！”

四皇妃跌坐在地上，臉煞白。髮髻散了，幾縷頭髮垂下來，黏在汗溼的額頭上。那支赤金點翠的步搖歪歪斜斜地掛在髮間，隨時都會掉下來。

看著四皇子轉往外走，那道背影帶著決絕的怒意，像是要將徹底拋下。袍角掃過地上的碎瓷片，發出刺耳的聲。

那一刻，心裡湧起一陣從未有過的恐慌。是四皇妃，是這府裡的主人。可若是失了四皇子的心，什麼都不是。

“殿下！”猛地喊出聲，聲音裡帶著哭腔，“臣妾有話說！”

四皇子腳步沒停。

“臣妾……臣妾手裡有陸家的把柄！”

四皇子的腳步頓住了。

正廳裡安靜極了。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時細微的劈啪聲，能聽見窗外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跪在地上，著那道停住的背影，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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