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妃的子僵住了，臉上的褪得乾乾淨淨。張了張，卻發不出聲。嚨像被一隻手掐住了，只能發出含混的氣音。
“本皇子娶了你這麼久，”四皇子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從牙裡出來，“我的枕邊人是誰，本皇子竟一無所知。”
“臣妾……”終於尋回自己的聲音，卻得厲害，“臣妾並非有意瞞。臣妾也是害者，這些事，臣妾也是不久前才知道……”
四皇子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目太沈，沈得像要把人溺斃。不是方才的暴怒，也不是得知秘時的震驚——是一種從未見過的、陌生的審視。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個他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的人。
四皇妃的膝蓋發，幾乎要跪不住。
“殿下，”聲道，“臣妾雖不是陸家脈，可臣妾對殿下的心，天地可鑑。臣妾今日說出這個秘，不為求饒，不為罪——臣妾都是為了殿下。”
四皇子盯著，沉默了很久。
“把柄呢？”他終於開口，聲音恢覆了平靜，“你說的把柄，是什麼？”
四皇妃深吸一口氣，將醞釀了許久的計策，一五一十道來。
“殿下，陸清遠對那丫頭的態度，您也看見了。為了，他敢獨闖咱們府邸，敢去求太子出面。這份意，做不得假。”
四皇子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咱們就全他們。”
四皇子挑眉：“全？”
“讓他們婚。”四皇妃的角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那丫頭如今還住在陸府，對外仍是丫鬟的份。可陸清遠待，早已越過了主僕的界限。若臣妾沒猜錯，他們之間，怕是早就……”
沒有說完，可那未盡之言，四皇子自然明白。
“待他們婚之後，”四皇妃一字一頓，“咱們就去府，告陸清遠一個‘銀（yin）之罪’。”
四皇子的眼睛亮了。
“他是朝廷命，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四皇妃繼續道，“宋律明載，員犯，加凡一等論。他與那丫頭無名無分時便私相授，這便是鐵證。到時候，人證證俱在，他百口莫辯。”
四皇子站起，在廳中踱步。靴子踩在碎瓷片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他也不在意。
“可若他們了婚……”
“殿下，”四皇妃輕笑一聲，“那丫頭在陸府這些年，與他日夜相對，孤男寡，瓜田李下——這種事，說得清嗎？”
四皇子腳步一頓。
“而且，”四皇妃低聲音，“他們不是普通的主僕。他們是兄妹。親兄妹。”
頓了頓，聲音得更低了。
“親兄妹親。殿下，您說，這是什麼罪？”
廳中一片死寂。
四皇子盯著四皇妃，那雙眼睛裡的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像是黑暗中忽然亮起的兩盞燈，燒得人心裡發慌。
“銀（yin）之罪，加上論（lun）之罪……”他喃喃道，“陸清遠就算有十條命，也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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