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陸清遠將玥兒從城外接回來時，天際暈開一層淺淺晨白。他策馬疾馳，一路抱著，一言不發。
他低頭看了一眼。的乾裂起皮，臉白得像紙，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他的結了，想說什麼，可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只是將抱得更了些，得像是一鬆手，就會消失。
回到陸府，他親自送回房，又吩咐丫鬟煎安神湯、備熱水、守在門口不許離開。一切安排妥當後，他站在房門口，著那扇闔上的門，站了很久。
天大亮時，他才轉離去。
腳步踏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沈得像著千鈞重擔。廊下的燈籠還沒熄，在晨風裡晃來晃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他想了很多。
想被綁走那幾日，他是怎麼熬過來的——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每一刻都在想在哪裡、有沒有苦、會不會有命之危。兵部的公文堆了一桌子，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夜裡躺在床上，閉眼就是的臉。他不敢想，又不得不想。
想他去救人時，看見臉蒼白，乾裂，脖子上還有麻繩勒出的紅痕。看見他的那一瞬間，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卻死死咬著不讓自己哭出聲。在他面前，總是笑盈盈的，端茶遞水，研墨理書，從沒抱怨過一句。
他這輩子沒這麼怕過。
從前他以為，只要他站穩腳跟，只要他足夠強大，就能護住想護的人。可這一次他才明白，有些威脅，不是他能預料的；有些傷害，不是他能阻止的。他再強，也防不住暗的刀。
玥兒只是個丫鬟。沒有份，沒有依靠，任何人都能輕易。
他不敢想。
他站在廊下，著遠漸漸亮起來的天，慢慢攥了拳頭。
只有一個辦法——娶。
娶了，就是員家眷，是陸府的夫人。有了這層份，誰要，都得掂量掂量。朝堂上的規矩，宅門裡的規矩，都護著。
至於門第、規矩、旁人怎麼議論——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東西不多，唯獨，是他窮盡此生唯一在意的人。
卯時三刻，陸清遠往正院走去。
這是每日給父母請安的時辰。往常他來去匆匆，不過走個過場。可今日，他的腳步比平日慢了些，像是在心裡一遍遍過著什麼話。晨從東邊過來，落在他的肩頭，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正院裡，侯爺和主母已經起了。
侯爺坐在上首，手裡捧著茶盞，眉頭微微皺著——他這幾日為朝中之事煩心，臉上總帶著幾分倦。主母坐在一旁，正吩咐丫鬟準備早膳，見他進來，臉上出笑意。
“遠兒來了。”主母招招手，“昨夜歇得可好？”
公子上前請安，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順勢坐下，而是站在堂中，沉默了一瞬。他的目從母親臉上移到父親臉上，又收回來，垂在側的手慢慢攥。
侯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有事？”
公子起襬，直直跪了下去。膝蓋磕在青磚上，悶響一聲。
侯爺的眉頭皺得更了。主母也楞住了，手裡的帕子差點掉下來。
“你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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