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七日後，一道聖旨送到了四皇子府。
來宣旨的是皇帝邊的大總管，面嚴肅，後跟著兩隊軍。大總管穿著玄的錦袍，襬上用金線繡著雲紋。腰間束著玉帶。手裡捧著黃綾聖旨，一步一步走進院子。他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在空的府裡格外清晰。
趙允安和林柳曦跪在院子裡，聽著那道聖旨一字一字地念完。他們的膝蓋磕在冰冷的磚地上，沒有人扶，沒有人讓起。
“……四皇子趙允安，勾結朝臣，構陷忠良，私通邊將，意圖不軌，罪不可赦。念其皇室脈，免死，革去親王爵位，貶為庶人，即日起逐出京城，流放嶺南，終生不得回京。四皇妃林氏，蛇蠍心腸，毒害無辜，囚良民，罪同首惡。奪去封號，貶為庶人，隨同流放，終生不得回京。欽此。”
大總管唸完最後一個字，把聖旨合上，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他的目淡淡的，沒有同，沒有鄙夷，像是在看兩件即將被丟棄的舊。
“趙允安，接旨吧。”
趙允安跪在那裡，一不。他的臉灰白，在發抖，手也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他沒有求饒。他只是出手，接過那道聖旨，手指攥得死。聖旨在他手裡嘩嘩作響。
“謝主隆恩。”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嚨裡刮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
大總管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那口氣很短，很輕。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可最終什麼都沒說。
“殿下……不，趙允安，皇上說了，給你們三日收拾行裝。三日後，有兵護送你們出京。嶺南路遠，這一去……好自為之吧。”
他轉走了。軍跟著撤了，腳步聲整齊劃一，震得地面都在抖。院門重新關上，門板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沈悶的響。
府裡又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允安跪在地上，手裡攥著那道聖旨，久久沒有起來。他的膝蓋已經麻了，可他覺不到疼。
四皇妃——不，林氏跪在他旁，也久久沒有起來。的襬鋪在地上，沾了灰，也顧不上。
過了很久，趙允安忽然笑了一聲。
“庶人。”他說，“趙允安，庶人。”
他把聖旨扔在地上，站起，踉蹌著往屋裡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過頭，看著還跪在地上的林氏。
“你滿意了？”他問，聲音裡滿是厭惡，“你出的好主意，現在滿意了？”
林氏抬起頭，看著他。面無表，也沒有辯解，只是慢慢站起，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的作很慢，很穩，像是在做一件很尋常的事。
“殿下，”說，“臣妾早就說過，所有的主意都是您應允的。”
“夠了！”趙允安猛地吼出來，“別再說了！”
他轉走進屋裡，“砰”的一聲關上了門。那聲音太大了，震得窗欞上的明紙都了。
林氏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閉的門，站了很久。
風從廊下穿過來，吹得的角獵獵作響。打了個寒噤，攏了攏領，慢慢往自己屋裡走。
走到門口時，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這府裡繁華落盡，到頭來，只剩下一個“庶人”的名號，和一句“終生不得回京”。
笑了一下，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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