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事
教學樓的燈一層一層亮著，是夜裡懸掛的一串。
遠場上還有幾個狂奔回教室的影，校服外套被風吹得鼓起來。
晚自習開始後，喧鬧的校園就頃刻安靜了下來，但此時走廊裡卻傳來異樣的聲響，混的腳步聲，曠的息聲在樓道間中迴響起來。
陳懷正低頭整理筆記，突然聽見後門傳來一陣，抬頭時，恰好看見窗外閃過一個高大的影。
但只一眼，他就警鈴大響。
“瑜，”他猛地轉頭，黑筆在指間轉了個圈，“班門口。”
姜潤瑜聞言抬頭，心就沈了下去。
是姜正國。
那一瞬間，對姜正國毫無預料的出現，姜潤瑜後頸的汗都豎了起來，他連忙低下了頭。
水筆在紙上劃出一道裂痕，墨水暈染開來。
他的睫快速了兩下，姜正國顯然還沒看到自己。
教室裡還很安靜，只是有人被打擾，不耐煩地抬頭去看門口的人。
該怎麼辦？
姜正國這人的出現顯然沒有好事，要先發制人嗎？
姜潤瑜站起時膝蓋撞到了桌，但他沒有停下出去的腳步。
門外走廊的燈很白，姜潤瑜不合時宜地想，這應該能和醫院的媲了。
這種慘白的燈會把人的瑕疵照得無所遁形——此刻正殘忍地照亮姜正國臉上的每一道皺紋，他穿著件皺的格子襯衫，袖子一隻捲起一隻垂下，左腳破舊的運鞋似乎有些不合腳，鞋帶鬆鬆垮垮地耷拉著。
“姜潤瑜，你居然捨得出來見我？”姜正國的聲音像指甲刮過黑板，讓姜潤瑜很難。
“你來幹什麼。”姜潤瑜終開口，聲音低啞。
他注意到父親右手小指上的金戒指不見了。
估計又去賭錢了。
“你那卡怎麼回事？你拿走我那點錢是想死我嗎？”
姜潤瑜張了張口，沒說出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姜正國竟然如此理直氣壯。
他的手無意識攥拳頭，耳邊是姜正國的呼吸聲。
周圍班級的學生陸續探出腦袋，本來是不耐煩有人吵鬧，但瞬時變了吃瓜的猹。
走廊突然熱鬧起來，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悄悄掏出手機拍攝，還有幾個同學捂著快速換著眼。
相鄰教室的實習老師從教室裡探出頭，皺著眉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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