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瀝》鬧事(2)

作者:蕪水結·21天前

一隻飛蛾不知從哪裡飛來,撲稜著翅膀撞在姜正國臉上,被他暴躁地一掌拍開。

“我什麼時候這樣做過了,多小的事你要記到現在?我真是養了個白眼狼啊,”姜正國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蠕,“你有種滾出我的房子,別帶走我的錢!”

“錢?那是我自己賺的!和你毫無關係。”姜潤瑜覺自己的睫溼溼的,風把他的聲音吹得很小:”你知道我什麼時候盼你去死的嗎?”

“你說什麼!”姜正國的拳頭砸在旁邊的鐵欄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震

幾隻停在附近電線上的麻雀被驚得四散飛逃。

“我從八歲就盼你死!”姜潤瑜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這句話像打開了某個閘門,十七年來積的怨恨傾瀉而出。

他的手指死死摳住水泥檯面,指甲裡很快塞滿了灰的碎屑。

姜正國猛地撲過來,兩人撞到鐵欄上。

年久失修的欄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幾粒鏽渣簌簌落下。

姜潤瑜的半個子被在外頭,腳跟懸空,只有腳尖還勉強點著地,他的校服下襬被風掀起,出腰間一道猙獰的疤痕。

“你以為我不敢推你?”姜正國聲音發抖,在渾濁的眼球中很鮮豔,他掐住姜潤瑜的脖子。

他的呼吸噴在姜潤瑜臉上,帶著腐爛的氣息。

姜潤瑜冷靜地盯著他,儘管他的手臂已經開始不控制地抖,氣音從姜正國被鉗制住的嚨裡發出:“你做唄,你這種人幹不出來什麼?”

一隻瓢蟲落在他手背上,鮮豔的紅在蒼白的皮上格外刺目。

他的腳踝傳來尖銳的疼痛——可能是扭傷了。

但此刻這種疼痛反而讓他清醒。

傳來約的警笛聲,或許只是幻聽吧。

在瀕臨死亡之際,他不知怎麼忽然想到初中有天低燒,嗓子嘶啞得說不出話來,整個人沒力氣地癱在床上。

姜正國突然出現在門口,一汗氣,提著一袋藥和冰西瓜。

他把西瓜放在冰箱裡,然後去衝藥:“吃了藥就會好起來了,還有西瓜吃。”

那天的西瓜很甜,藥也不那麼苦了。

晚上燒還是沒退,爸爸在和他一起去醫院的路上,唱了首跑調的歌哄他,還用外套給他擋風。

迷迷糊糊的姜潤瑜覺得,或許爸爸是有點改了,是不是以前的自己對他太苛刻了。

結果沒過幾天,姜正國就又去賭錢了,姜潤瑜又只能吃剩飯,一天的菜吃三四天。

可儘管這樣,他還是一遍又一遍地原諒。

姜潤瑜總是這樣,只要你給他一點,他就能替你把剩下的糟糕全都解釋掉。

姜潤瑜又想起,在很多個夜裡,他躲在被窩裡哭卻同時對自己說:“爸爸也是有難的。”

但或許,姜潤瑜想,那不是難,這只是他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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