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圍著難得一見的樂子，在枯燥的校園裡，玩笑開得肆無忌憚，彷彿青春和健康是揮霍不盡的資本，疾病與分離是另一個世界遙遠的傳說。
不過才幾個月，不過才高考，不過才畢業幾天。
想到這裡，謝昱嚨裡忽然像被什麼堵住了，一酸毫無預兆地衝上鼻腔。
趕低下頭，假裝整理了一下床單的褶皺，把那洶湧的悲意狠狠下去，明明剛才路上得知訊息的時候沒什麼很大的覺，只是現在卻。
謝昱不敢再看姜潤瑜的眉眼。
窗外的和畢業那天一樣好，打在孫朝手舞足蹈的背影上，明明晃晃的。
再抬起頭時，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如常：“醫生怎麼說啊？”
姜潤瑜啃著剛才陳懷削好的半個蘋果，口齒不清地說：“醫生說可以治好的，放心啦。”
“那是，手？”
“yes，好像醫生他們還在排期。”
謝昱長舒了一口氣：“那就好，能治好就行。”
孫朝這時湊了過來，一本正經地咳了兩聲：“咳咳，小姜啊，你可還記得我們這個高考出分的日子？”
姜潤瑜疑回答：“一個星期後？怎麼了？”
孫朝瞧見姜潤瑜這幅“寵辱不驚”的樣子，立馬拋卻了剛才的裝模作樣，大驚小怪地喊起來：“張刺激的時刻就要來了！”他躥到姜潤瑜床尾，眉弄眼，“你就沒啥覺嗎？有沒有金榜題名的預？我可等著抱狀元大呢！”
陳懷也笑著湊過來：“你要是拿了狀元，採訪怎麼說？謝母校，謝老師？”
姜潤瑜被他們圍著，笑罵一句：“滾蛋，狀元是你們想就能想的？”
“那必須的！”孫朝拍著脯，“姜哥什麼水平，閉著眼睛也能碾我等凡夫俗子。等分出來了，咱怎麼慶祝？必須一頓大的！”他說得眉飛舞，彷彿已經看到了熱氣騰騰的大餐。
“就想著吃。”陳懷吐槽他，轉頭對姜潤瑜說，“不過說真的，到時候不管分數如何，等你手完了恢覆好了，咱們計劃計劃去哪裡玩一趟唄。”
陳懷話音還沒落下，孫朝已經麻利地翻過，撅著個大腚趴在了床尾那截矮矮的欄杆上，整個人向前傾著，興致地說：“就是就是啊，我們本來就說好高考完就去玩的！”
謝昱一抬眼，正對上孫朝從欄杆上方探過來的臉，那傢伙頭髮有點，但眼神卻清亮又熱切，毫不掩飾地直過來。
這麼一對視，謝昱的角就自己牽了起來。
那笑意很自然地從眼底漾開，像石子投進靜水泛起的第一個輕的漣漪，溫和地朝孫朝漾了過去。
正當倆人濃意切之時，陳懷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喂喂餵你倆幹啥呢。”
謝昱一個激靈，連忙轉頭，正好裝上了姜潤瑜看戲的眼神，不好意思地趕低下了頭。
姜潤瑜移開視線，若有所思，朝孫朝調侃：“你倆啥時候看對眼的？”
孫朝難得結：“就，就……”他的臉逐漸紅溫起來。”
反而這次謝昱主地說了：“就是小弈自保送之後就一直沒和我一起回家了，然後我和孫朝就一起走過幾次，然後就，嗯。”
姜潤瑜和陳懷不約而同地“哦～～”了一聲，尾音婉轉，讓倆小年輕怎麼聽怎麼變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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