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從草料堆後出一本薄冊。
「三日前，蘇姑娘院裡的采薇來訂過青篷車。」
「說夜裡從西角門接人，出城前換車，到十里亭再換棺。」
青穗倒吸一口氣。
我問:「僱單呢?」
阿九翻出一張發黃的單子。
上面沒有名字，只寫了一個暗號。
「月下歸客。」
旁邊按著半枚殘缺花押。
青穗皺眉:「沒有名字，能作數嗎?」
我盯著那半枚花押。
花押像一彎細月，右邊缺了一角。
我見過。
蘇寄月的藥方匣子上，也有這樣一枚花押。
說那是亡母留下的舊印，平日寶貝得很。
我把僱單摺好，收進袖中。
阿九低聲問:「夫人，我會不會惹禍?」
我看著他。
「會。」
他臉更白了。
我接著說:「但你若不說，禍已經在路上了。」
我讓青穗給他留了十兩銀子，不是買證詞。
是讓他今晚別回車馬行。
8
回伯府時，陸硯舟已經換了常服。
若不是臉過於蒼白，誰也看不出他昨夜剛從棺材裡爬出來。
蘇寄月坐在婆母邊，額上著退熱膏，眼睛紅紅的。
看見我，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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