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挽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瞬。
年夜飯散場的時候，已經過了戌時。
葉仲和年紀大了，早早就回屋睡了。
子弟們在一間屋裡守歲，程啟提議猜拳，輸的人要去院子裡跑三圈，蘇程允說外面下著雪，葉程啟說那你替我跑。
蘇程允將團兒塞程序啟懷裡，團兒尿了程啟一。
屋子裡笑一片。
葉挽坐在廊下，裹著一件灰鼠皮襖，懷裡抱著劍。
雪下了一整天，這會兒小了一些，但還在飄。
院中的梅花被雪彎了枝頭，紅的花瓣頂著白的雪，好看得像一幅工筆畫。
炭盆裡的火已經燒了一堆紅通通的炭，偶爾劈啪一聲，濺出一兩點火星。
鶴厭從正堂走出來，在旁邊坐下來。
他坐得很近。
近到的左臂能覺到他袍上的寒氣。
應該不到一尺。
“你怎麼不去守歲？”葉挽問。
“我在這裡守。”
葉挽的手指在劍鞘上停了一下。
沒有轉頭看他，但的餘能看見他的側臉。
白，墨髮，淺的瞳孔中映著炭盆裡的火，像一個從畫中走出來的人，坐在這間俗世的院子裡，陪看雪。
“鶴厭。”
“嗯。”
“你今天吃了三隻餃子。”
“兩隻。”
“我數的，三隻。”
鶴厭沉默了一下：“第三隻沒嚼，直接咽的。”
葉挽終於忍不住轉過頭看他。
他正好也轉過頭來，四目相對，距離不過半尺。
月和雪將的臉照得瑩白如瓷，睫上沾了一點沒化完的雪，鼻尖凍得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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