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昀之微微頷首，目落在蘇晚為貴婦講解定製細節的側影上，指尖無意識挲著袖角。從前他只當蘇晚是個靠蘇氏商線依附自己的子，是他對抗太后勢力佈局中的一顆棋子。可從柳如月挑釁時的外剛，到截胡柳氏原料的準果斷，再到今日品鑑會的從容破局——從不是被防，而是主設局，將危機轉化為商機，這份經商智慧與掌控力，遠超他的預期。
不是攀附喬木的菟花，也不是任人拿的柿子。有自己的鋒芒與基，能在波譎雲詭的京城商戰中站穩腳跟，甚至能與他形微妙的借力共生之勢。這樣的子，早已不是簡單的“利益盟友”，更像是一個能與他並肩博弈的夥伴。
“走吧。”顧昀之收回目，語氣平淡卻帶著篤定，“柳如月經此一役，再難搖蘇氏在貴圈的地位。讓人盯柳府，別讓狗急跳牆，壞了蘇晚的商線佈局，也別讓牽扯出更多事端，影響我們對付太后的計劃。”
他轉離去，腦海中卻依舊浮現著蘇晚從容微笑的模樣，心中那因利益結盟而起的疏離，悄然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強者的認可，以及一難以言喻的異樣波瀾。
眾人循聲去，只見一位穿著的子站在角落，正是柳如月邊的丫鬟春桃。刻意打扮了一番，混在世家丫鬟中，此刻故意出聲挑撥，眼神里滿是挑釁。
蘇晚眼底閃過一冷意，卻並未怒，反而看向春桃，語氣平靜：“這位丫鬟，不知你說的‘有人毀容’，是哪家的小姐？可有證據？若是空口白牙造謠，便是汙衊蘇氏，也汙衊了各位夫人的眼。”
春桃被蘇晚問得一噎，隨即又強裝鎮定：“我……我親眼所見！前幾日在寺廟裡，看見一位小姐臉頰紅腫，說是用了蘇氏的‘醉春煙’！難道還會有假？”
“哦？”蘇晚挑眉，“不知那位小姐是哪家的？今日可有到場？若是真有此事，不妨請出來，讓太醫院院正查驗一番，到底是胭脂的問題，還是另有。”
春桃頓時語塞，支支吾吾道：“……子不適，今日來不了！反正我說的是實話，你們的胭脂就是有毒！”
“空口無憑，便敢汙衊他人，未免太放肆了。”崔夫人皺著眉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悅，“蘇夫人既然敢當眾舉辦品鑑會，自然是有底氣的。你一個丫鬟，也敢在此胡言語，是誰給你的膽子？”
王夫人也附和道：“是啊，沒有證據就造謠生事，若是傳出去，還以為是哪家主子故意指使的，丟的可是自家的臉面。”
春桃臉一陣紅一陣白，卻依舊不肯罷休：“我沒有造謠！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就是被蘇晚騙了！”
蘇晚懶得與糾纏，轉頭對陳默道：“陳賬房，把原料憑證與檢測文書呈上來，再請院正大人查驗胭脂。”
陳默躬應下，捧著木盒走上前，將產地賬本、供貨憑證、布政使衙門的檢測文書一一擺放在桌上，語氣恭敬：“各位夫人，院正大人，這是‘醉春煙’所用醉春紅玫瑰與冷香花的產地賬本，每一筆原料的採購、農戶簽字、運輸記錄都清清楚楚；這是江南布政使衙門派員檢測的文書，證明原料無任何毒素，可放心使用。”
太醫院院正拿起文書，仔細翻看，又拿起胭脂膏，用銀簪挑了一點，放在鼻尖輕嗅，再蘸了一點放在舌尖品嚐（量胭脂膏無毒，且太醫院有解毒之法），片刻後開口：“各位夫人，經本院正查驗，這款‘醉春煙’胭脂所用原料皆是上品，無任何毒素，且冷香花有疏肝理氣之效，適量使用，對無害。”
眾人聞言，頓時鬆了口氣。有太醫院院正作證，又有詳實的憑證，謠言的可信度瞬間降低。
春桃卻依舊不死心：“不可能！院正大人一定是被蘇晚收買了！這胭脂就是有毒！”
“放肆！”太醫院院正臉一沈，語氣嚴厲，“本院正行醫數十年，豈能被人收買？你一個丫鬟，竟敢質疑本院正的判斷，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蘇晚冷冷看向春桃：“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承認是故意造謠？我看你本就是人指使，想來此挑撥離間，毀我蘇氏名聲。”轉頭對管家道，“把帶下去，仔細盤問，看看是誰在背後指使。”
管家連忙帶人上前，將春桃架了下去。春桃掙扎著大喊：“放開我！我沒有造謠！是柳小姐讓我來的！是柳小姐不甘心，想毀了你的胭脂鋪！”
這話一齣，全場譁然。眾人皆是明之人，瞬間便明白過來，這場謠言本就是柳如月故意策劃的。柳氏胭脂生意挫，便想出這種毒的法子報覆蘇晚，實在是有失貴份。
崔夫人皺著眉道：“沒想到柳太傅的兒，竟是這般心狹隘之人。自己生意做不過別人，便造謠汙衊，真是丟盡了貴的臉面。”
王夫人也附和道：“是啊，以前就覺得柳小姐驕縱了些，沒想到竟會做出這種事。反觀蘇夫人，從容鎮定，用證據自證清白，倒是比柳小姐面多了。”
蘇晚適時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力量：“各位夫人，柳小姐或許是一時糊塗，才會做出這種事。我今日自證清白，並非想與柳府結怨，只是不想被謠言所困，也不想讓各位夫人被矇蔽。”拿起桌上的原料，“接下來，我讓調香師傅當場調變‘醉春煙’，讓各位夫人親眼看看，我們的胭脂到底是如何製的。”
調香師傅走上前，按照蘇晚給的方子，將醉春紅玫瑰花瓣搗泥，加冷香花幹、珍珠、陳年花，一步步攪拌、碾、過濾，作嫻。沒過多久，一碗嫣紅的胭脂膏便製了，香氣清雅，澤溫潤，與桌上的“醉春煙”一模一樣。
眾夫人紛紛上前，拿起胭脂膏試，指尖過，只覺細膩，香氣綿長，比市面上的胭脂還要好用。不夫人當場便決定訂購“醉春煙”，甚至有人直接定下了半年的用量。
“蘇夫人，這‘醉春煙’真是名不虛傳，比柳氏的胭脂好多了！”
“是啊，香氣清雅，澤也好看，最適合春日佩戴。以後我就認準蘇氏胭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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