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晨過雕花窗欞，灑在蘇晚的妝臺上，將那盒染了毒的胭脂映照得愈發刺眼。蘇晚坐在鏡前，指尖輕輕拂過胭脂罐的紋路，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有沈靜的篤定。雲溪站在一旁，手中捧著一個錦盒，裡面整齊擺放著春桃的供詞、裝毒藥的空錦盒，還有太醫出的“牽機引”鑑定文書，輕聲道：“王妃，所有證據都已整理妥當，春桃那邊也再次確認了口供，句句都指證是柳如月主使。”
蘇晚點點頭，將那盒帶毒的胭脂拿起，放進錦盒中，語氣平淡卻堅定：“把錦盒送到前院，給顧大哥。柳如月屢次加害於我，柳氏又依附七王爺作惡，如今證據確鑿，也該算這筆賬了。”頓了頓，補充道，“告訴顧大哥，不必急於求，太后素來權衡利弊，若得太，反而會讓生出別的心思。”
“屬下明白。”雲溪躬應道，捧著錦盒轉離去。蘇晚坐在鏡前，抬手著臉頰，昨夜月下談心的畫面仍在腦海中迴盪，顧昀之溫熱的掌心、真摯的話語，都給了無盡的底氣。從前獨自面對柳氏的刁難、朝堂的算計，如今有了並肩之人，便再無畏懼。只是也清楚，太后絕不會輕易徹底清算柳氏，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前院書房中，顧昀之正對著江南傳來的信沈思，秦風站在一旁稟報：“大人，湖州水匪的據點已清，秦玄果然藏在那裡，與水匪頭目勾結，囤積了不兵，看樣子是在等時機反撲。另外，西域那邊也有靜，查到幾批不明份的商人進京城，疑似蕭景淵安的應。”
顧昀之眉頭微蹙，將信放下，語氣沈冷：“繼續盯著，讓江南的暗衛嚴加防備，切勿打草驚蛇。西域商人那邊，讓人逐一排查，務必找出應的落腳點。”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通報聲，雲溪捧著錦盒走了進來，將證據一一呈上：“大人，這是王妃整理的柳如月下毒罪證，春桃的口供、帶毒胭脂還有鑑定文書都在。”
顧昀之拿起錦盒中的胭脂，湊近鼻尖輕嗅，果然聞到一極淡的苦氣，與太醫描述的“牽機引”氣味一致。他又翻看春桃的供詞，上面詳細記錄了柳如月如何買通、如何付毒藥、如何許諾好，字字清晰，落款還有春桃的指印。顧昀之眼底閃過一寒芒，語氣冷冽：“柳如月不知悔改，柳氏也該付出代價了。”
“王妃讓屬下轉告大人，不必急於求，需顧及太后的權衡之心。”雲溪輕聲提醒。
顧昀之頷首，眼中閃過一讚許：“晚晚想得周全。太后素來以自保為先，七王爺已失勢，柳氏對而言，可用價值本就不大，如今柳如月屢次闖禍，絕不會為了柳氏牽連自。我這便宮呈證，看如何置。”他將錦盒收好，對秦風道，“我宮期間，府中之事由你打理，重點看管偏院的柳如月，同時留意京中柳氏族人的向，若有異常，即刻稟報。”
“屬下遵命。”秦風躬應道。
顧昀之著朝服，帶著錦盒宮，徑直前往太和殿。此時帝蕭承祐正與太后商議朝政，聽聞顧昀之求見，立刻傳召。顧昀之走進大殿，躬行禮：“臣，顧昀之，叩見陛下，叩見太后。”
“顧卿平。”太后抬手示意，目落在他手中的錦盒上，眼底閃過一瞭然，卻故作疑，“顧卿今日前來，可是有要事稟報？”
顧昀之起，將錦盒呈上，語氣沈穩：“回太后、陛下，臣今日前來，是為柳如月意圖謀害蘇晚一事，呈上證與人證口供，懇請陛下與太后依法置。”
侍將錦盒遞到太后面前，太后開啟錦盒，逐一檢視裡面的證據——帶毒的胭脂、春桃的供詞、太醫的鑑定文書，還有那枚裝毒藥的空錦盒。的神漸漸凝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柳如月為侯府小姐，竟敢私□□藥、謀害朝廷命婦，實在膽大妄為！”
站在一旁的柳氏族人代表、禮部侍郎柳承業心中一慌，立刻出列躬道：“太后息怒！如月年無知，一時被豬油蒙了心，才犯下大錯，並非有意為之。還請太后念在柳氏世代忠良，對如月從輕發落，柳氏定當嚴加管教，絕不讓再犯！”
顧昀之目掃過柳承業，語氣冷冽：“柳大人此言差矣！柳如月並非年無知，而是蓄意謀害。從圍獵時僱傭刺客刺殺蘇晚，到如今買通丫鬟下慢毒藥，樁樁件件，皆是惡行。春桃已親口承認，是柳如月託人尋來‘牽機引’，許以重金讓下毒，意圖讓蘇晚悄無聲息死去，其心可誅！”
他頓了頓，繼續道：“臣已讓人核實，‘牽機引’是劇毒之，服下後日漸衰弱，最終形如枯槁而亡，極難查出痕跡。柳如月心思歹毒，若不加以嚴懲，日後必大患。更何況，柳氏多年依附七王爺，暗中勾結逆黨，如今七王爺失勢，柳如月仍不知悔改，妄圖加害蘇晚，分明是賊心不死！”
柳承業臉慘白，連忙辯解：“顧大人冤枉！柳氏絕非與七王爺勾結，如月的所作所為，皆是個人行為，與柳氏無關！還請太后明察！”
太后看著手中的證據，心中早已權衡清楚。七王爺已被貶為庶人，陷天牢，柳氏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對而言，早已沒有利用價值。如今顧昀之權勢滔天，又手握鐵證，若執意偏袒柳氏，不僅會得罪顧昀之，還可能被牽連上“偏袒逆黨餘孽”的罪名，得不償失。更何況，柳如月屢次闖禍，留著，只會給柳氏、給自己惹來更多麻煩。
沈片刻後，太后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柳承業，你不必多言。柳如月作惡多端，證據確鑿，絕非‘年無知’可以搪塞。顧卿所言極是，若不嚴懲，難正朝綱。”
柳承業心中一沈，知曉太后已決意放棄柳如月，卻仍不死心，跪地叩首：“太后！求太后開恩！”
太后無視他的哀求，對著侍吩咐道：“傳哀家旨意，柳如月意圖謀害朝廷命婦，罪證確鑿，免去其侯府小姐份，足柳府老宅，終不得出府；柳氏家族因管教不嚴，削減三年俸祿，降一等爵位，收回先帝賞賜的良田百畝、珍寶若干；從犯春桃，參與下毒，罪加一等，打天牢，杖責三十，判流放三千里。”
這道旨意看似嚴厲，實則留了餘地——沒有死柳如月，也沒有徹底扳倒柳氏，既給了顧昀之代，又保全了柳氏的基，更撇清了自己與柳氏的關係，完現了太后權衡自保的心思。顧昀之心中瞭然，知道這已是太后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便躬道：“臣，遵旨。”
柳承業癱倒在地，面如死灰，卻不敢再反駁，只能叩首謝恩：“臣，遵旨。”
顧昀之再次躬：“陛下、太后，臣還有一事稟報。江南傳來訊息，影子衛頭目秦玄藏在湖州，勾結水匪，囤積兵，意圖反撲。臣懇請陛下準臣，待大婚結束後，親自前往江南清剿秦玄與水匪，肅清逆黨餘孽。”
太后眼中閃過一算計，隨即點頭應允：“准奏。顧卿辦事，哀家與陛下放心。江南局勢安危，便託付給你了。”不得顧昀之離開京城，這樣既能削弱他在京中的勢力，又能借江南局牽制他，若是顧昀之能與秦玄兩敗俱傷，那就再好不過了。
“臣定不辱使命。”顧昀之躬應道，隨後告退離去。
顧昀之離開後，柳承業再次跪地，苦苦哀求：“太后，求您再給如月一次機會，求您恢覆柳氏的爵位與賞賜，柳氏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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