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天牢深的寒氣穿布囚，蕭景淵靠在斑駁的牢壁上，指尖反覆挲著一枚早已磨花的玉佩——那是他當年被封王時，先帝賜予的信。如今玉佩依舊，他卻從權傾朝野的七王爺，淪為陷囹圄的階下囚。柳氏覆滅的訊息傳來時，他沒有如預想中那般暴怒，反倒異常平靜，平靜得讓前來傳信的獄卒不寒而慄。
“柳承業伏誅，柳氏滿門流放，柳如月被賜毒酒？”蕭景淵的聲音沙啞乾，帶著一詭異的笑意，“太后倒是狠心，說棄就棄，半點分都不講。”
獄卒嚇得躬不敢抬頭：“是、是太后旨意，柳氏勾結逆黨，罪有應得。顧大人已下令，徹查柳氏殘餘勢力，京中再無柳氏立足之地。”
“顧昀之……”蕭景淵咬牙念出這個名字，眼底迸發出怨毒的芒，“若不是他，本王怎會落得這般下場？若不是他，柳氏也不會覆滅！”他猛地攥拳頭，指甲深深嵌掌心，滲出，“貪墨案證據確鑿，兵權被收，朝堂孤立無援……他是想死本王啊！”
這些日子，顧昀之雷厲風行，不僅查清了他多年來貪墨軍餉、結黨營私的罪證，還逐步收回了他手中的兵權——京中軍半數被調遣至顧昀之麾下，邊關守軍也換了他的心腹將領，如今他僅剩趙校尉統領的一小支軍舊部，不足千人，且被嚴監視，形同虛設。朝堂之上，昔日依附他的員要麼倒戈投向顧昀之，要麼被牽連罷，他早已了孤家寡人。
獄卒見他神鷙，連忙告退：“小的、小的告退，王爺好生歇息。”
待獄卒離去，蕭景淵緩緩站起，走到牢門前，過鐵欄向昏暗的通道。他清楚，顧昀之絕不會留他命，等徹底肅清逆黨餘孽，便是他被賜死之日。“想讓本王坐以待斃？做夢！”蕭景淵眼中閃過一孤注一擲的狠厲，“顧昀之，太后，你們欠本王的，本王要你們加倍償還！就算拼得魚死網破，本王也要拉你們一起墊背！”
他早有後手。即便陷天牢，他仍過暗中安的親信獄卒，與外界保持著微弱聯絡。柳氏覆滅雖斷了他一條臂膀，但並非毫無轉機——京中尚有柳氏殘餘勢力散落民間，還有一批因顧昀之新政失勢、對其心懷不滿的失意員，更有趙校尉統領的軍舊部，只要能將這些力量凝聚起來，未必不能放手一搏。
當晚，那名親信獄卒再次悄悄來到牢房，遞上一封信：“王爺，趙校尉傳來訊息，說顧昀之近日正打算解散他統領的舊部，將士兵分散調往邊關。另外，前戶部尚書周大人、前將軍馬奎等人，都願意與王爺聯絡，只是他們顧慮重重，怕事敗牽連家族。”
蕭景淵接過信，快速瀏覽一遍，眼中閃過一亮。趙校尉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對他忠心耿耿，這是他僅剩的兵權依仗；周大人因顧昀之查抄貪腐案被革職，馬奎因邊關兵權被奪心懷怨恨，這些人都是可以拉攏的力量。“回覆趙校尉，讓他務必穩住部眾，謊稱服從調遣，暗中待命，本王自有安排。”蕭景淵低聲吩咐，“再給周大人、馬奎帶話，若能助本王覆位，昔日職盡數恢覆，貪腐之事既往不咎，馬奎還可重掌邊關兵權，不盡的榮華富貴。”
“屬下明白。”親信獄卒點頭，又遞上一枚蠟丸，“還有，柳府舊部傳來訊息，說柳如月並未被賜死，太后念及柳氏曾有功於朝廷，改判將足在京郊別苑，派人嚴加看管。柳府舊部仍有數百人散落京中，群龍無首，不知該何去何從。”
蕭景淵心中一，柳如月雖瘋魔，但對蘇晚的嫉妒、對權勢富貴的貪，卻是他可以利用的利。“柳如月……倒是個意外之喜。”他角勾起一抹狠的笑，“你想辦法安排本王見柳如月一面，就說本王有覆興柳氏、讓風無限的法子。另外，告訴柳府舊部，安分待命，待時機，自有重聚之日。”
親信獄卒面難：“王爺，柳如月被足的別苑守衛森嚴，且您陷天牢，想要見面，難如登天啊。”
“此事必須辦。”蕭景淵語氣強，“你可聯絡柳府舊部，暗中賄賂別苑守衛，製造混，趁機讓本王混進去見一面。只要能說柳如月，柳府舊部便能為我們所用，這對我們至關重要。”他從懷中出一枚金錠，塞給獄卒，“事之後，本王賞你黃金百兩，保你一世富貴。”
獄卒看著手中的金錠，又想到蕭景淵的許諾，眼中閃過一貪念，咬牙道：“屬下拼了命，也會安排王爺與柳小姐見面！”
三日後深夜，京郊柳氏別苑外一片寂靜。別苑燈火昏暗，柳如月被足在偏僻的廂房裡，昔日貴的侯府小姐，如今形容枯槁，頭髮散，唯有眼中偶爾閃過的嫉妒與不甘，還能看出往日的模樣。自被足以來，每日瘋瘋癲癲，時而哭喊著要殺蘇晚，時而抱怨太后薄、家族無能。
“蘇晚……顧昀之……你們害我落到這般地步，我絕不會放過你們！”柳如月坐在地上，抓著散落的髮，喃喃自語，“若我能掌權，定要將你們挫骨揚灰，讓你們也嚐嚐這般滋味！”
就在此時，窗外傳來一聲輕響，柳如月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警惕：“誰？”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黑影閃而，正是喬裝打扮的蕭景淵。他褪去囚，著夜行服，臉上帶著一道淺淺的劃傷，顯然是一路闖進來時留下的。“柳小姐，別來無恙？”
柳如月見狀，先是一驚，隨即眼中閃過一瘋狂的笑意：“七王爺？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被關在天牢裡嗎？”
蕭景淵走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語氣沈穩：“本王自有辦法出來。柳小姐，你可知柳氏已被徹底覆滅，柳承業、柳承福等核心族人被斬立決，其餘族人盡數流放？”
柳如月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說什麼？柳氏……覆滅了？”雖恨家族無能，卻從未想過家族會落得這般下場，一時之間，竟有些茫然。
“是顧昀之乾的。”蕭景淵趁機添油加醋，“他為了鞏固權勢，趕盡殺絕，不僅扳倒柳氏，還打算徹底清除本王的勢力。如今本王陷囹圄，你被足在此，我們都是顧昀之、太后手中的棋子，隨時可能被捨棄。”
柳如月猛地站起，眼中迸發出怨毒的芒：“顧昀之！都是他！若不是他，柳氏不會覆滅，我也不會被足在這裡！”
“有恨意無用。”蕭景淵語氣平淡，卻帶著極強的蠱力，“柳小姐，你想不想報仇？想不想覆興柳氏？想不想取代蘇晚，為這天下最尊貴的人？”
柳如月渾一震，抬頭看向蕭景淵，眼中滿是：“你、你有辦法？”
蕭景淵點頭，語氣篤定：“本王已聯絡好了趙校尉統領的軍舊部，還有一批對顧昀之不滿的員，柳府舊部也在暗中待命。只要我們聯手，發宮變，劫持帝，以‘清君側、除權臣’為名，便能一舉拿下顧昀之與太后，扶持本王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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