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王母宮出來的時候，吳邪覺得自己這條命算是又撿回來一次。
裡面的東西不想再回憶了。
那些錯綜複雜的通道、刻滿符文的石壁、還有在黑暗裡窸窸窣窣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他只想趕走出去，找個地方坐下，喝口水，然後把鞋裡的沙子倒乾淨。
來的時候六個人，現在回去的時候也是六個人，一個不。
不對，還有一個阿寧，應該是七個人，一個不的都安全出來了。
胖子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罵：“他喵的，這破地方，胖爺我這輩子都不想再來了。誰再跟提西王母三個字，我跟誰急。”
黑瞎子跟在他後面，慢悠悠地接話：“你上次去西沙的時候也這麼說。”
“那不一樣！西沙是西沙，這裡是這裡！”
“有什麼不一樣？”
“西沙沒那麼多野脖子！”
吳邪沒力氣參與他們的拌。他的像灌了鉛一樣，每一步都靠慣拖著走。
解雨臣走在他旁邊，看起來也沒好到哪去，那張向來緻的臉上糊了一層泥，頭髮散了，幾縷垂在額前，被他隨手到耳後。
潘子走在隊伍最後面，砍刀還握在手裡，目警惕地掃著西周。他是那種從戰場下來也不會放鬆的人，腦子裡那弦永遠繃著。
張起靈走在最前面，步伐很輕，像踩著棉花。他忽然停了下來，側耳聽了聽，然後說了一句：“前面有河。”
“河？”胖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能洗澡嗎？胖爺我這上，你聞聞，都能醃鹹菜了！”
張起靈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穿過一片灌木叢，眼前果然出現了一條河。
河面不算寬，十來米的樣子，水流不急，清澈見底，能看到河底的鵝卵石和幾尾小魚。兩岸長著不知名的植，開著小朵的白花，在暮裡像碎星星一樣散落在綠葉間。
“好水！”胖子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河邊，蹲下來捧了一捧水，先聞了聞，又了一口，“甜的！沒怪味！”
潘子走過來，皺眉看了一眼河面，又看了看兩岸：“這地方太安靜了。”
吳邪西下看了看，確實安靜。除了流水聲，什麼聲音都沒有。沒有蟲鳴，沒有蛙，安靜得不正常。
但剛從那要命的宮殿裡出來，誰還有心思管這些。胖子己經開始鞋了，黑瞎子蹲在河邊洗手，連解雨臣都去到上游彎下腰灌了一壺水。
吳邪找了個平坦的石頭坐下來，把鞋了，把腳泡進水裡。冰涼的河水漫過腳踝，那種酸脹的覺被一點點走，舒服得他差點哼出聲。
“我得洗洗。”阿寧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吳邪回頭看了一眼。阿寧走過來，臉上全是灰，脖子上還有幹了的跡——不知道是從哪沾的。
低頭看了看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皺了皺眉，然後往下游走了幾步，找了一個水流緩一些的位置，蹲下來。
解開了頭髮。平時扎得利落的馬尾散下來，垂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忽然沒那麼凌厲了。
吳邪看了一眼，沒多想，轉過頭繼續泡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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