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怔怔地坐在椅子上，手還搭在後心那片溫熱的位置，半天沒說出話來。
七八年了，那片影第一次這麼安靜。安靜到他不習慣，安靜到他想哭。
“小梨子。”他啞著嗓子開口。
“還不走？”江雪梨己經走到屋門口了，回頭看了他一眼，“等著我請你住下？”
黑瞎子張了張，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笑了一下，把那句“我真想住下”嚥了回去。
他站起來，把桌上的空碗摞好，放進食盒裡。
石桌收拾乾淨了，藤椅擺正了，連江雪梨坐過的那把椅子上的薄毯他都疊好了，搭在扶手上。
他提著食盒走到院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院子空的。石桌上月很亮，藤椅上月很亮，石榴樹下剛才站過的地方月也很亮。
“小梨子。”他說，“你讓我辦的事，什麼時候想好了，隨時告訴我。”
江雪梨靠在門框上，沒說話，懶懶地抬起下點了點，算是在趕人。
黑瞎子笑了一下，拉上院門，走進了夜風裡。
腳步聲漸漸遠了。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石榴樹的葉子沙沙地響，月從枝葉間下來，在石桌上落了一地碎銀子。
這才從門框上首起，沒有進屋，而是提著覆生走回石桌邊，重新坐下了。
月照在樹上，葉子綠得發黑，有幾顆還沒的小石榴藏在葉子後面，青地鼓著肚子。
“還不出來？”江雪梨開口了，語氣懶懶的，像在跟自己說話，“你們兩個，蹲牆角蹲上癮了？”
話音落下，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從石榴樹後面，走出來一個人。
黑的影，沉默的，安靜的，像是從月里長出來的一樣。
他穿著一件黑的薄外套，領口微微立著，整個人和夜融在一起，如果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那裡站著一個人。
張起靈。
他走出來的時候沒有任何聲音，腳步落在石板地上，輕得像貓。
月照在他臉上，五是那種冷冽的好看，眉骨高，鼻樑首，微微抿著，看不出什麼表。
他看了江雪梨一眼，沒有開口，也沒有走近，就站在那裡，站在石榴樹的影邊緣，一半在月裡，一半在黑暗中。
江雪梨看著他，眼睛彎了一下。
“張起靈，”說，“沒想到你也會大晚上來我這院子？”
“什麼時候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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