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重新上路。
胖子坐在副駕駛，把車窗搖下來一半，讓風吹進來吹散車裡那淡淡的腥味。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座，江雪梨靠著窗，眼睛看著車窗外，上揚著。
黑瞎子在旁邊安靜了好一陣，又開始了。
他從揹包裡出一袋溼巾，出一張，遞給江雪梨。
“手。”
江雪梨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什麼都沒沾，乾乾淨淨。
“不用。”
“那臉？”
“不用。”
“那喝口水？”
江雪梨轉頭看著他。
黑瞎子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臉上還掛著那種讓人想揍他的笑：“行行行，不問了，不問了。你好好休息。”
他把溼巾收回去，靠在座椅上，安靜了大概三分鐘。
然後他又從揹包裡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熱氣從杯口冒出來，帶著一枸杞的甜味。
“枸杞水。熱的。”
江雪梨看了他一眼，手把保溫杯接過去，喝了一口，又還給他。
黑瞎子接過杯子的時候，角彎得都不下去。他沒有說話，但那個表比說話還要讓人不了。
胖子從前座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又看了解雨臣一眼，解雨臣面無表地盯著前方的路，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了一下。
胖子轉回頭，看著窗外的風景，用一種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全車人聽到的聲音說了句：“有的人啊，真是沒救了。”
黑瞎子在後座笑了一聲，沒接話。
車子又開了大概一個半小時，路況越來越差。解雨臣把車速放慢到幾乎是在爬行，車碾過大大小小的碎石，車顛簸得像在坐船。
江雪梨睜著眼睛，隨著車子晃的幅度微微搖擺。
黑瞎子在旁邊看著，目在側臉的廓上停了幾秒，然後移開了。
車子終於開不了——一條不到半米寬的山間小徑從林中蜿蜒向更深，兩邊的樹枝錯在一起，把天空遮得只剩下一條。
解雨臣熄了火，拔下鑰匙，推門下車。
“到了。剩下的路要走路上去。”
眾人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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