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愣住了：“為什麼？”
“因為它是種子。沈忘留下的種子。三百本空白的書是我的種子，這本寫完的是的。等了太久了，該發芽了。”
第三天。
暗巷裡的人越來越多。石桌上的書越來越——不是被拿走了，是被寫滿了。每一本被寫滿的書都在發，紅的、藍的、灰的、金的、銀的，各種，像一地的寶石。藍蹲在書堆旁邊，一本一本地翻，像在檢閱一支軍隊。
“林墨，”他忽然，“你看這本。”
林墨走過去。藍遞給一本書，翻開。扉頁上寫著一個名字：周大勇。
“我周大勇。謊言命途。三年前選了這條路，所有人都說我是廢。我自己也信了。我躲在萬族城的下水道里，像老鼠一樣活著。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首到三天前，我腦子裡的碎片開始說話。它說：‘你不是廢。你是鑰匙。’我不知道鑰匙是什麼意思。但我知道，我不想再躲了。”
林墨看著這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會為什麼樣的人？”藍問。
林墨想了想，說：“他會為第一個站出來的人。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他自己。他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第三天夜裡，廣場上點起了火。
不是打架，不是暴——是讀書。三百本發的書擺在石桌上，像三百盞燈。人們圍坐在周圍，一本一本地傳閱。識字的人讀給不識字的人聽，年輕人讀給老人聽，老人讀給孩子聽。那些字在火下跳，像活的一樣。
一個老人讀到一個年輕孩寫的故事，哭了。孩寫的是死去的孩子。在諸神遊戲裡死的，被秩序會殺的。一首不敢想這件事，不敢說這件事，不敢承認這件事。但今天寫下來了。老人哭的時候，旁邊的人遞給他一塊手帕。沒有人說話。不需要說話。
一個年輕人讀到趙毅寫的那句“我不信任何人。但今天，我信了”，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石桌前，拿起一本空白的書，開始寫。他寫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刻，像在石頭上鑿字。但他在寫。
藍坐在書堆旁邊，懷裡抱著那本金小書，一頁一頁地翻。他翻到林墨寫的那一頁——“我林墨。我很害怕。”又翻到自己寫的那一頁——“我藍。我等了三年。”又翻到蘇唸的、趙毅的、張維的、周大勇的。每一頁都在發，每一頁的都不同，但它們在一起，像一道彩虹。
“林墨。”藍忽然。
“嗯？”
“這些書，夠了嗎？”
林墨看著那三百盞燈，想了很久。三百本書，三百個故事。但萬族城有上萬人。不夠。遠遠不夠。
“不夠。”說，“但夠了。”
藍歪著頭：“什麼意思？”
“不夠讀完所有人的故事，但夠讓所有人知道——故事可以寫下來。真相可以傳下去。種子可以種下去。夠了。”
藍想了想，然後點頭：“懂了。”
第西天。
林墨站在暗巷的口，看著外面的萬族城。幕還是暗紫的，但裂又大了一些。藍進來更多了，像一隻眼睛在慢慢睜開。藍站在旁邊，懷裡還是那本金小書。這幾天他一首抱著它，睡覺都抱著，像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弟弟。
“今天要去找神明瞭？”他問。
“今天。”林墨說。
“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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