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裡？”
林墨指了指自己的口。“在這裡。在你記得他的人心裡。”
藍低頭看著自己的口，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翻開金小書，翻到新的一頁，拿起筆，寫下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馮伯，三萬歲，喜歡吃棗。他等了三萬年，沒吃到棗。但他等到了天藍，等到了雨。他死的時候，角是翹著的。”
藍看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合上書，抱在懷裡。“我記住他了。”
火焰漸漸熄滅，剩下一堆灰白的灰燼。
孟虎拿著一個陶罐，蹲在灰燼前，用手把骨灰一點一點地捧進罐子裡。他的作很輕，像是在捧什麼易碎的東西。捧完了，蓋上蓋子，用布包好，遞給馮伯的孫。
年輕人接過陶罐，抱在懷裡，低著頭，肩膀在發抖。“我要帶他出去。”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出去？”有人問。
“回老家。他說的那個老家，門口有棗樹的老家。我要帶他回去，埋在棗樹下。”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小聲說：“怎麼出去？出口在哪兒？”
所有人看向林墨。林墨看著那個陶罐，沉默了很久。出口在藍的裡，鑰匙在他心裡。但門，需要信念才能開啟。不是一個人的信念，是所有人的信念。現在，信念夠了嗎？不知道。
“門一首在那裡。”林墨說，“只是我們還沒有準備好。”
年輕人抬起頭，看著。“什麼時候能準備好？”
林墨沒有回答。不知道答案。
葬禮結束後，人們漸漸散去。但那天晚上，很多人失眠了。他們躺在木棚裡、臺階上、大樹下，睜著眼睛，看著星空，想著同一件事——我也會死。不是死在遊戲裡，不是死在規則下，是真正的死。老的死，病的死，或者只是——太累了，不想活了。以前，死是懲罰，是失敗，是被抹殺。現在，死是——正常的。正常的，反而更可怕。
林墨靠在大樹上，沒有睡。藍靠在肩膀上，也沒有睡。天亮趴在藍腳邊，己經睡著了，尾偶爾搖一下，像是在做夢追蝴蝶。
“林墨，你怕死嗎？”藍的聲音很小，像是怕驚醒天亮。
“怕。”林墨說，“但以前更怕。”
“以前怕什麼？”
“怕死得沒有意義。怕死了沒人記得。怕死了就什麼都沒了。”頓了頓，低頭看著藍。“現在不怕了。因為有人會記得我。”
藍抬起頭，看著。“我會記得你。”
林墨笑了。“我也會記得你。”
藍也笑了，笑得眼睛彎兩道月牙。他閉上眼睛，靠在林墨肩膀上，很快就睡著了。林墨沒有睡。看著星空，想著馮伯——那個活了三萬年的老人，等了三萬年，沒吃到棗，沒回到老家，但他等到了天藍，等到了雨，等到了死。他的死，讓萬族城的人第一次意識到——人會死。會死，所以要好好活。
翻開那本彩的書，翻到新的一頁，寫下：
“今天，有人死了。三萬年來第一次，有人被記住地死了。他馮伯。他活了很久，沒吃到棗，但他等到了天藍。他說，天藍的時候，死也不怕了。”
合上書，把筆放回懷裡。遠的篝火還在燃燒，橘紅的映在城牆上，像一幅會的畫。有人還在唱歌，聲音很輕，像搖籃曲。
林墨閉上眼睛。
。天一的新是又，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