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又對秋滿道：“你知道扶蠱取出來後，你很快就會死嗎？”
上有很濃的藥人味，本來早該死了，是扶蠱勉強為續了一段時間的命，若是取出蠱，便當真沒有活路。
秋滿點點頭，平靜道：“我知道。”
宋一一見過不怕死的人，但沒見過這種對死亡沒有半分畏懼的人：“你不想活？”
“也不是特別想。”秋滿思考了一下，補充，“活著也行，死了也行，反正都差不多。”
宋一一看著太過清澈的眼睛，久久未言。
小蛇嗅到秋滿上濃郁的蝴蝶蠱的味道，躁不安。
原本還在猶豫，若是謝小十當真對這姑娘了心，還和睡了，那麼說什麼也不會替他取那扶蠱，因為謝小十若能做到那一步，定是已經將自己的後事都安排好了。
可他們不僅沒睡，他還提前做好一切取蠱的準備，為了防止事失控，甚至連都喊過來，排除一切不利因素，勢必要取出扶蠱。
他沒有心，所以也不會在乎這姑娘的命。
這個蠱，非取不可。
宋一一都有些同秋滿了，被謝小十當養蠱的皿養了這麼久，如今終於要榨乾最後那一點利用價值。
“你恨他嗎？”
宋一一覺得不應該瞞著，雖然也不知道究竟清不清楚謝小十做的那些事，但就算是死，也得讓人死得明明白白吧。
秋滿十分詫異：“飼蠱人嗎？”
宋一一比更詫異：“你都這樣稱呼他的？你連他名字都不知道？”
實在難以置信，不由看向楚作安幾人，他們仨顯然也才剛意識到這一點，面面相覷良久，誰都不知道該如何辯解，張了張，又理虧地閉上了。
秋滿其實不太理解他們為什麼擺出一副對不起的表，覺得這沒什麼，和飼蠱人之間本來就只是“蠱”與“養蠱人”的關係，他的名字對來說並非必要。
出門買東西，也不會告訴這些東西自己什麼名字。
氣氛太過沈重，只好開口：“我以前在藥莊養過一隻鳥。”
不明白怎麼突然提起養鳥的事，四人好奇地看向，秋滿繼續道：“說是養，其實只是每天抓些蟲子放在院子裡等它來吃，我從沒給它起過名字，它來了，我便喊它小鳥。”
聽岫問：“為什麼不起名字？”
秋滿說：“因為沒必要。”
藥莊裡的孩子連活著都難，養小鳥更難，沒多久那隻小鳥便走了，再也沒回來，宋真說幸好沒起名字，有了名字就會有牽掛，會捨不得。
秋滿覺得無所謂，對那隻小鳥沒有任何捨不得，現在想來，也許起了名字，也不會捨不得。
連養過的那隻鳥什麼名字都不在乎，便更不會在乎把當蠱養的那人名字。
沒必要自找煩惱。
宋一一沉默片刻，踮起腳了的腦袋：“可憐的孩子，等取完蠱你和我走吧，雖然我無法讓你活太久，但可以讓你在接下來這段時間過得沒那麼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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